“我們可以將中世紀油畫中的華美袍服進行解構重組，用光影與麵料的碰撞，詮釋古典與現代的對話。”
這話一出口，周宇覺得自己酷斃了，畢竟不是誰都能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想到這麼一堆廢話。
但是偏偏這些職場的人都愛聽這些，假大空無所謂，有個方向。
隻要不改來改去，周宇隻需要出一個想法和錢，他就是最好的甲方和領導。
反正後續的合同條款、場地搭建、技術對接，都是落合館長和蘆屋暎子的公司操心。
他隻需維持著“金主”姿態，適時點點頭、撥撥款項，便能坐享合作成功的成果。
5點半周宇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
後座傳來毛利蘭的道謝聲，道別後周宇把車開到了帝丹大學外麵。
他坐在車裏，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想著“可算忙完了”。
這時周宇反應過來，陳嘉已經一天沒有聯絡他了。
而陳嘉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時間回到清晨，那時天色還泛著魚肚白。
陳嘉盯著鏡中自己眼下的青黑，最終放棄了晨跑計劃。
最近這兩天在周宇高強度折騰下，他除了做噩夢就是被夜襲。
一個好覺都沒有睡到，求生欲迫使他老老實實做了早餐，吃飽了開車去學校。
餐桌上留著保溫盒和便簽：“給你留了煎蛋，記得熱一熱。”
這車還是他第一次開上路，因為他今天有件事需要點私密空間。
到了學校之後，陳嘉在導師的指導下瞭解了一下新的裝置，11點半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然後他買了一堆零食，開車去米花市圖書館找了吉野惠子。
“前輩，你是說你要那種書？”
吉野惠子的臉漲得通紅，手抓著帆布包鬆了緊，緊了鬆。
陳嘉盯著地麵的裂縫，喉結動了動：“是的。”
他從來沒覺得“戀愛指南”這四個字這麼燙嘴。
“啊，原來你和周宇前輩還沒有真的在一起呀？”
吉野惠子聲音不大，但是讓陳嘉有點無地自容：“我還以為你們早就……”
好在吉野惠子善解人意，看出他的窘迫，立刻笑著擺擺手：“前輩你跟我去宿舍那裏吧，我那裏有我珍藏的！你在宿舍樓下等我！”
陳嘉開車把人送回宿舍樓下。
吉野惠子，下車後轉身小跑著往樓裡衝去，馬尾辮隨著步伐左右晃動，很快消失在旋轉門後。
陳嘉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耳根，懊惱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向學妹開口要“戀愛攻略”。
但是他確實也沒有別的渠道快速獲取這些東西，心跳愈發不受控製，連帶著脖頸都泛起薄紅。
他忍不住胡思亂想，要是周宇知道自己為了和他相處……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額……他感覺周宇尾巴可能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算了，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
等到吉野惠子下樓後，兩個人就像做什麼非法交易一樣，吉野惠子拿出幾本用書皮包的嚴嚴實實就像語文、數學、英語……課本的書。
“前輩，你看完記得還我……”吉野惠子依依不捨。
“一定。”
吉野惠子突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充：“對了，你別迷信這東西。”
她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的小小聲說：“據說真doi的話不是完全一樣的，這畢竟是文學作品，很多細節是藝術加工……還有一定要用小雨傘。”
“什麼，小……”陳嘉猛地後退半步。
“我、我會的！”感覺臉頰的熱度一路燒到脖頸，連耳垂都紅得能滴血，鑽進了車裏。
車子開走，後麵還飄來吉野惠子善意的叮囑：“前輩加油啊！”中午熱風吹過，他下意識捂了捂發燙的臉。
陳嘉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公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他將那幾本“課本“小心翼翼地擺在書桌上，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書皮，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翻開了其中一本。
書頁間散發出淡淡的油墨味，夾雜著些許吉野惠子常用的香水味。
陳嘉的視線掃過那些大膽露骨的描寫，耳根瞬間又燒了起來，這樣尺度的“文學作品“……
怪不得她們不好意思跟他分享……
整個下午，他沉浸在書裡，有時因為某個橋段麵紅耳赤地合上書本，然後又忍不住好奇地重新翻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
書桌上的幾本書被翻得有些淩亂，陳嘉伸手揉了揉發燙的太陽穴，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書裡的畫麵。
他有些懊悔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拿起手機，想給周宇發訊息，手指卻在螢幕上懸停了半天，最終還是默默地放下了。
陳嘉在想，這個“文學作品”要不要給周宇分享一下？
這邊，周宇終於沒忍住給陳嘉打了電話。
“喂？”電話那邊傳來了陳嘉的聲音，周宇感覺到了陳嘉聲音有種異常的沙啞。
“陳嘉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傳來書頁的摩擦的窸窣聲，陳嘉的聲音有點慌亂：“沒事，怎麼了？”
“你在哪裏？”周宇在想陳嘉給他的感覺好像看漫畫書被抓包的小學生啊。
“我在家……”
周宇挑眉，指尖敲了敲方向盤：“你已經回家了啊？我這就回去，有什麼需要我帶的嗎？”
“小雨……沒、沒什麼……不用帶東西。”
陳嘉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降下去，“路上小心。”
周宇握著手機發了會兒呆，陳嘉那句沒說完的“小什麼”在腦子裏打轉轉。“小魚？小魚乾？”
想到昨天半夜的時候陳嘉說那隻奶牛帶崽了，他嘆口氣，開車去了寵物店，買了一堆寵物零食。
“小狗要吃什麼？”
“請問是多大的狗？”店員指著貨架，“幼犬的話需要羊奶粉和奶糕糧，剛斷奶的話可以選這款離乳期主食罐……”
“都，都來點吧……”
回到家的時候，陳嘉就看到周宇大包小包的往下搬寵物用品。
陳嘉：還說那貓不是自己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