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壓低聲音：“荻山律子你知道吧？”
陳嘉擦筷子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捏著濕紙巾繞著筷子轉了圈。
語氣刻意放得平淡：“那個拿過日劇學院賞的女演員？前陣子你還在追她演的《深夜急診室》。”
他垂眸盯著竹筷上的紋路，餘光卻瞟著周宇發亮的眼睛。
“就是她！”
周宇敲了敲桌麵以示激動：“剛纔在吧枱看到她跟個男人摟在一起，你猜怎麼著？”
“見到大明星這麼興奮？”
陳嘉把筷子碼齊：“她老公不是舞台劇導演嗎？結婚都五年了。”
“我可不是為了見她”周宇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我看到她跟婚外情物件約會呢。”
“你怎麼確定不是她老公？”陳嘉挑眉，心裏那點莫名的酸澀卻悄悄冒了頭。
“那男的我認識，叫那智……，好吧，我不記得全名了，最近戀愛綜藝的新人。”周宇對於豐富了自己娛樂生活的人，還是有點關注的。
“之前在荻山律子劇裡演她弟弟，兩人戴著帽子墨鏡，裹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我認得荻山律子的身形，根本發現不了。”
周宇壓低聲音，眼裏閃著八卦的光。
他又努努嘴：“關鍵是，也沒聽說她離婚啊。
你看，她婚戒還好好戴著呢，兩人卻躲在角落偷偷摸摸的。
這要不是婚外情，還能是什麼？”
陳嘉隨手翻著選單，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沒聽過那智這人。不過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追星了？”
“我哪算追星？就是看著新鮮。”周宇伸手抽走他手裏的選單，“還想吃點什麼？再點兩串雞皮？”
“隨便看看，找點兒沒吃過的嘗嘗。”陳嘉往旁邊讓了讓，目光掃過選單上新推出的梅子茶泡飯，“這個沒試過，要不點一份？”
“好。”
……
吃飽喝足走出燒鳥店，夜風吹得路邊行道樹沙沙作響。
燒鳥店的暖黃燈籠在後視鏡裡縮成小點，周宇握著方向盤忽然輕笑：“哎，你看過《米花愛情故事》沒？裡美在街頭跟三上接吻那幕——”
“停。”陳嘉扯了扯安全帶，皮鞋蹭著腳墊往後縮半寸，“你上個月不是還吐槽愛情劇裡的三角戀是‘吃飽了撐的’？”
“此一時彼一時嘛。”
周宇踩下剎車等紅燈，指尖敲著方向盤哼起《突如其來的愛情》前奏，“我上週看《初戀那一天所讀的故事》，男主在海邊給女主戴戒指那一幕覺得很浪漫……”
他忽然把車拐進路邊空地，側過身時膝蓋抵住陳嘉的座椅，車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要不我也給你演示個？”
陳嘉盯著周宇近在咫尺的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混著車載電台的雜音，在密閉車廂裡震得耳膜發麻。
“不必了。”指尖剛摸到車門鎖扣，就被周宇覆上來的手按在座椅靠背上，溫熱的指腹捏著他左手無名指，一枚銀戒順著指節滑入，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猛地一顫。
看著套在手上的戒指陳嘉一時無言。
“周宇你……”他抬眼撞進周宇含笑的眼睛，路燈恰好照亮戒指內側刻著的細小字：“此一時彼一時”。
陳嘉在震驚之餘，腦海裡還閃過一個念頭：誰送戒指上麵刻這種字？
他一時分不清自己說不出話，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無語。
周宇看到陳嘉看著戒指發獃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就放下心來了，開車回家。
車子重新匯入車流時，陳嘉才發現周宇左手無名指上也戴著枚同款戒指。
戒麵在方向盤反光裡若隱若現，他忍不住猜想對方那枚刻著什麼？
難不成是“彼一時此一時”？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索性保持沉默。
回家路上，陳嘉的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摸著戒指，腦子又開始放空。
他忍不住想，自己今天一整天，好像一直在發獃。
車子穩穩停進地下車庫，周宇伸手解開陳嘉的安全帶卡扣：“回神，到家了，下車吧。”
周宇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陳嘉肩頭，震得他回過神。
看著周宇下車後等在外麵的身影，陳嘉坐在副駕上有點發怔。
回想起那些親昵瞬間，自己下意識的迎合、指尖觸到周宇時的心跳……
明明是自己先躲開周宇的親近，可當周宇真的收回手，他心裏隻剩空落落的癢，他知道其實自己隱隱期待著更多。
隻是怯懦的不敢表達，這樣讓他感覺自己格外的無恥，好像一個下作的偷情男人，既不能給名分，又享受著人家的肉體和感情。
“怎麼還不出來。”周宇的指節敲了敲車窗。
“來了。”
陳嘉低頭看自己無名指上的銀戒，在燈下泛著冷光，忽然覺得這副既貪戀又怯懦的樣子可笑。
周宇見陳嘉終於下車，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掌心，指縫間的溫度燙得陳嘉指尖一顫。
“想什麼呢？”他側頭時，車庫的燈在他睫毛投下細碎陰影，沒等陳嘉回答就拉著他慢悠悠的往樓道走。
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混著心跳，陳嘉盯著交握的手，周宇的指腹蹭過他無名指的戒指，金屬冰涼的觸感卻被掌心的熱意烘得發燙。
剛才那些“無恥”“下作”的念頭還在腦子裏打轉，腳步卻不由自主跟著往上邁，像被線牽著的木偶。
明明每次周宇靠近時都想逃，可當對方真的攥緊他，他的掙紮又變成了預設的迎合。
陳嘉知道，周宇每次親近他時，力道都留著餘地，那力度像是特意鬆了半分的繩結，明明指尖稍一用力就能掙脫，他卻一次都沒試過。
在車裏俯身靠近時故意放慢的動作，就連剛才戴戒指時，指節的推力都帶著試探的溫柔。
周宇總把主動權捏手裏，看似強勢，卻給他留出退讓的縫隙。
陳嘉看著牽住的手，羞愧又卑劣的跟著周宇走上樓梯，他好像真的，戒不掉周宇。
周宇聽到陳嘉的呼吸變得急促，停下來，回頭看向陳嘉：“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