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覺得明明該質問的人是自己,可麵對那股毫無顧忌的熱烈。
他所有的底氣都化作指尖的顫抖,隻能垂眸躲避,活像個做了錯事急於掩飾的孩童。
陳嘉能清晰感受到周宇掌心的溫度,正順著相扣的手指一寸寸攀援而上。
他大拇指指腹摩挲著他手背的麵板,每一下觸碰都像點燃了一簇火苗。
兩人糾纏的指縫間,脈搏跳動的頻率逐漸趨於一致,劇烈的震顫透過骨骼直抵心臟。
後腰抵著金屬門板的涼意與身前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交握的雙手和緊貼的胸膛卻似一團永不熄滅的篝火,將他苦心維持的理智防線燒得劈啪作響。
鏡片後的目光開始失焦,他聽見自己混亂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殘存的理智在渴望的炙烤下蜷縮成灰燼,隻能任由這滾燙的溫度將自己徹底吞沒。
“我在和你牽手啊。”
周宇說得理所當然,拇指無意識的在他手背上畫著圈,彷彿那不是什麼需要斟酌的親昵,隻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周宇的拇指的摩挲,沒什麼特定節奏,卻像帶著電流順著陳嘉的神經末梢一路竄上掌心的指縫、手腕……
電流酥麻的電流“轟”地在天靈蓋炸開,像引線被點燃的煙花,瞬間從頭頂竄到尾椎骨,炸開的一瞬間四肢百骸都泛起細密的顫意。
熱流順著血管瘋狂蔓延,耳垂“嗡”地燒起來,彷彿全身的血液和皮肉都被這一下電擊點燃,在火焰裡被燒滋滋作響。
他下意識蜷了蜷手指,手卻被周宇攥得更緊,那點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顫,彷彿整個人都要順著這觸感燒起來。
陳嘉手腕的掙紮慢慢泄了勁,喉結滾動時嘗到一絲乾澀。
胸腔裡的心跳重得像擂鼓,咚咚咚撞著耳膜,連帶著門板都似在共振。
心跳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別掙紮了,你早就陷進去了。”
另一邊卻有殘存的清醒針紮似的刺著神經,鏡片後的目光仍在失焦與清明間晃蕩。
就像攀在懸崖邊的人,明知往下墜是本能,卻還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揪著崖邊的草。
陳嘉喉嚨發緊,話到嘴邊有些磕磕巴巴的笨拙:“額,為……為什麼要牽手啊?”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宇,鏡片都被自己臉上蒸騰的熱氣熏的有點模糊了。
其實他心裏想說“我們不能這樣”,可一開口,卻變成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話一出口陳嘉就後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麼,他既期待著某個答案,盼著周宇說點什麼。
又害怕那個答案會徹底撕碎他用理智築起的防線。
他掛在懸崖邊上,既盼著周宇拋來繩索。
又怕自己攥著繩子的手太用力,反而把伸手救他的人也拉下懸崖。
手指在與對方相扣中越收越緊,卻又在最後一刻微微鬆開,泄露出滿心矛盾與慌張。
周宇隻覺得陳嘉的問題可愛,更貼近他的臉,氣息帶著薄荷味的輕笑:“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想牽就牽了。”
走廊頂燈的光碎在周宇眼瞳裡,亮得像是星子墜入了銀河。
他理所當然地說出那句話,語氣稀鬆平常得如同談論今日晴雨。
那種與生俱來的坦然像一道刺目的光,直直穿透陳嘉心底所有晦暗的猶豫。
那是他從未敢觸碰的熾熱,是他在自我拉扯裡被困住,對方早已篤定邁出的步伐。
也是他從未見過的鮮活姿態,彷彿所有猶豫與桎梏都不存在,純粹得讓陳嘉呼吸凝滯。
喉結滾動間,陳嘉突然覺得胸腔裡有什麼轟然坍塌。
周宇感覺到陳嘉身子綳得緊緊的,就用空著的那隻手把他摟得更緊,側臉貼在陳嘉臉上。
他沒忍住,又輕輕在陳嘉唇上親了一口,像是在哄人。
“更親密的事都做了,牽手怎麼了?”
陳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或者說些什麼,沒被牽住的手下意識的推了推周宇,茫然的看向周宇。
“陳嘉……”周宇的唇還在跟他廝磨,溢位的聲音彷彿嘆息:“不要拒絕我……”
陳嘉的指尖在發顫,卻沒再真的推開周宇。
唇瓣廝磨的觸感帶著薄荷糖的涼意,混著滾燙的呼吸讓他沉淪。
周宇的手掌像緊貼在他後腰,指腹揉著腰背時,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肌肉不受控製地繃緊又放鬆,連脊椎都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你的身體很誠實。”
周宇的聲音擦著他耳廓落下,鼻尖蹭過他的唇角,睫毛調皮的掃過臉頰時,陳嘉猛地顫了下。
沒被握住的手還虛虛抵在對方胸口,卻能透過布料感受到那距離的心跳,和自己擂鼓般的節奏撞在一處,震得他腦子發空。
他茫然地看著周宇近在咫尺的眼睛,深黑色瞳孔裡映著自己失焦的模樣。
鏡片後的水汽模糊了視線,臉頰燒得通紅,連掙紮時散亂的髮絲都黏在汗濕的額角。
周宇說:“接受我,也接受你自己。”
唇瓣在他唇上細細密密地點著,就像春雨打在新抽的嫩芽上——輕柔、執著,帶著不容察覺的滲透力。
那些細碎的觸碰似有若無,卻讓陳嘉每一寸唇肉都泛起麻癢的顫意。
像被羽毛反覆掃過,癢得他心口發軟,又忍不住想湊近那片微涼的柔軟。
他喉結狠狠滾動,沒忍住泄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原本抵在周宇胸口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住了對方的衣襟,布料被捏得發皺。
他能聞到周宇身上薰衣草味混著淡淡的薄荷香,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最後一絲理智也被纏得無處可逃。
陳嘉心裏亂成一團麻,腦子也嗡嗡直響。
周宇的呼吸撲在臉上,身上的溫度燙得他發慌,那些想要推開他的念頭,突然就全散了。
他想就這麼和周宇相擁,讓對方牽著他的手,也不用再拚命躲開那些親昵的觸碰。
明明知道這樣不對,心裏卻有個聲音不停地說“沒關係”。
乾脆別再掙紮,就順著這份心動往下滑,管他之後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