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米外,鬆田陣平藏在陰暗的角落,遠遠看了一眼倉庫,又看看佐藤美和子焦躁不安的樣子,歎了一口氣。
好像一不小心乾了“假烏佐”不該乾的事,事已至此……
它看著手裡一片薄薄鬆軟的殺氣,心虛地嘀咕:不知道能不能靠這個,跟靈媒師主人糊弄過去。
畢竟如果佐藤真的殺掉了炸彈犯,她好不容易產生的殺氣也會因此消失。這殺氣聞上去口味還不錯,應該很受小孩子和大齡小孩子喜歡。而且,而且靈媒師主人確實讓他選過對炸彈犯的處置方式,既然這樣,攔一下佐藤,應該也不算出格?
……算了,還是先想好檢討,然後做好戒菸一個月的糟糕準備吧。
一隻鬼喪失夢想,蔫蔫地坐到了地上。
不過坐下也不妨礙看戲。
鬆田陣平躲在陰影裡,看著遠處焦慮不安的佐藤美和子,也不知道該誇她的直覺靈還是不靈——可能佐藤隱約發現了炸彈犯的異常,猜到了這附近有著陷阱,但卻冇想到,有人已經在暗中把一切都解決了吧。
想到這,鬆田陣平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難怪靈媒師主人對“烏佐”這個形象接受良好——像這樣躲在幕後,坐視一切自己的掌控下發生,的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美妙。
正體會著這種奇妙的感覺,忽然,鬆田陣平的某根神經被觸動,臉色驟變。
他倏地站直身體,難以置信地望向炸彈犯躲藏的地方:為什麼……為什麼那間破倉庫裡,居然有那麼多炸彈?!
……
三秒爆炸的提前或推後,也就意味著鬆田陣平,能提前幾秒感應到某些人引爆炸彈的意圖,並且能順著察覺到對應炸彈的位置。
花了兩個多小時,勤勤懇懇把小巷裡那些炸彈的訊號接收器全拆掉後,鬆田陣平原本以為,這個能力今天派不上用場了。
——在它的劇本裡,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炸彈犯按下引爆按鈕,卻錯愕地發現什麼都冇發生,等他埋頭研究遙控的時候,自己就突然現身,在倉庫裡把人暴揍一頓,然後把死狗一樣的炸彈犯丟出去扔給警察,再深藏功與名地報完仇離開。
可現在……
在炸彈犯產生引爆意圖的當口,小巷裡的確冇有任何的炸彈反應,但鬆田陣平卻十分清晰地感覺到,炸彈犯手裡的遙控,連線著十幾枚炸彈,而且所有炸彈都在他本人藏身的倉庫裡!
怎麼會這樣?!
愕然過後,看著這片街道,鬆田陣平電光石火間想起來一件事。
——難怪他總覺得這裡眼熟,仔細一看,換一個角度的話……這不就是前一陣,那一起衣架謀殺案附近的地方嗎!
“當時時間太緊,所以我隻是把垃圾袋裡的炸彈取出來,又把紙拉花塞了進去。反正有諾亞在,那些炸彈不會被引爆,就算犯人按下按鈕,爆炸的也隻是一大片紙拉花。”
之後……
之後它就隨手把拆下來的一大堆炸彈,放到了附近的破爛倉庫裡,準備等案件結束以後,靈媒師主人過來接手。
可江夏似乎忘了這件事,根本冇來找過。
而身為一隻腦容量不足的鬼,鬆田陣平更是案件結束冇兩天,就把這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誰知道這些在它心裡已經報廢的道具,居然冷不丁冒了出來,還突然聚集到了主演的旁邊。
恍惚間,鬆田陣平終於慢幾拍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想的太簡單了——此時此刻,好像纔是真正的二選一。
而這麼重要的選擇,時間居然隻有短短的前後3秒!
——是卡著這6秒的時間,把炸彈犯從倉庫裡救出來,交給警察。還是什麼都不做,看著命運走向它該去的方向?
夢境之後逐漸清醒的腦子,很快又攪成了一團漿糊。鬆田陣平心裡的天平像蹺蹺板一樣來回晃盪,就在這時,他目光一動,突然看向了某個方向。
——倉庫旁邊……怎麼有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麵板黝黑,卻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怎麼看怎麼眼熟的傢夥。
……降穀!!
……你小子來添什麼亂。
等等,你怎麼朝倉庫溜過去了?!
感受著神經中已經引爆的炸彈,來不及多想,鬆田陣平一邊在心裡大罵,一邊咬牙朝那個在舞台上亂晃的老同學衝了過去。
……
兩分鐘前,天橋旁邊,安室透正有樣學樣,在附近的最佳觀賞位找烏佐。
可冇等找到人,就先看到炸彈犯跳橋跑了。
佐藤美和子跟著跳橋追了過去,安室透也想了一下要不要就近扒一輛車,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附近記者實在太多,他可不想拋頭露麵上個頭條。
另外,搜查一課的這群蠢貨糊塗,但他可不糊塗——他早就讓人製造一起交通事故,封住了前麵的路,公交車根本開不了多遠,炸彈犯也不可能藉著這個機會逃出掌控。
果然,冇多久炸彈犯就跳下公交車,衝進了一旁的小巷。安室透於是也閃身進去,參加了這一場接近尾聲的追逐戰。
——這個炸彈犯,他勢在必得。
“抓到人,也算是給朗姆的那個任務交差了。而且比起警察,這個人落在組織手裡,纔有可能問出更多的東西。”
並不是公報私仇,這隻是調查烏佐的必要程式罷了。
而且他一個臥底,總不能次次都劃水,總得偶爾認真乾兩件實事——而今天,把這個觸碰到了組織資訊的炸彈犯抓回去,就是他要乾的實事。
槍響之後,炸彈犯的位置就更好判斷了。
安室透換了一條路,繞過那群傻乎乎擠到佐藤美和子旁邊的警察,來到了倉庫後方。
他找到一處縫隙,貼近觀察著炸彈犯的位置。確定了方位以後,安室透又避開其他人的視線,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最合適的視窗。
正要突入進去,身後忽地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安室透錯愕回頭,看到一個超出想象的人朝自己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