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在我心裡,那個炸彈犯的死,真的跟對麵的人有關?”
佐藤美和子按著心口,彷彿站在一條岔路的兩端:“如果是這樣,那我到時候是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像個警察一樣,帶他回去調查?”
她也不知道。
如果再往前兩天,佐藤美和子覺得,自己一定會選擇後者。
可是今天的經曆,在麵對麵見到炸彈犯的時候一瞬間崩塌的情緒,卻讓她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又陌生的自己。
不過,這些感想可以先往後推一推。
難得對麵答應見麵,應該把地點約在哪呢?
人多的地方……
佐藤美和子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那兩張目暮警部給她的門票。
“就這吧。”
她一向在這方麵不拘小節,既然有送上門的地點,那就去吧。
……
約好見麵的時間和地點,江夏這團手機塞給諾亞,最後吸了一口新鮮的煙花餅,然後把燒完的鬼薄荷掐滅在菸灰缸裡。
鬆田陣平被這個動作驚動,想起自己今天那些不屬於“烏佐”的舉動,硬著頭皮坦白了在佐藤美和子開槍的時候拉住她的事。
另外……
還有情急之下,衝過去扔開了差點跟炸彈犯買一送一的老同學的事。
“不符合烏佐的形象?”忐忑地等了一陣,江夏的反應卻和它想象中不同,靈媒師搖了搖頭,理所當然地道:
“你對我們的形象好像有點誤解——烏佐本來就是一個團結友善,樂於助人的好人,隻是有些人對我們的偏見太深了。”
鬆田陣平:“……”嗯?
江夏:“那些麻煩的案件後續是誰來收尾處理的?是警察。其他方麵,這些警官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出手保住一個跟我們誌同道合的警察,避免她衝動開槍丟掉工作,這不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嗎。”
“至於老闆……波本是我們的同事,救一救也很正常。‘那位大人’不是不喜歡內鬥嗎,反過來說就是提倡友善互助,這種做法,很符合組織的宗旨。”
“……”鬆田陣平感覺腦袋燒了,無意識地揉搓了一下手上的涼皮解壓。
江夏低頭看了一眼它手上的新式神:“……你把它拿出來乾什麼?彆玩丟了。”
霧天狗樂於助鬼地飄過來:不會的,我幫它看著。
小白也蹦躂過來:我幫他玩。
說完就被鬆田陣平咚的敲了一下腦袋。
……
鬼們覆盤著今天收穫的時候。
另一邊,安室透忽然打了個噴嚏。
電話對麵,風見裕也見狀,訥訥停下了彙報:以前彙報的時候,上司總能快準狠地提出問題,抓住很多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的紕漏。但這次……
降穀先生好像走神走得很明顯。
這也太罕見了。
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起那個在密閉倉庫裡當場去世的炸彈犯,風見裕也心裡咯噔起來,然後在想這件事,背後有冇有上司的手筆。
“不對,我在想什麼!”風見裕也連忙搖頭,心中提醒自己,“降穀先生可不是那種會公報私仇的人……退一步說,就算他是,他也絕不可能把人當場炸死啊?不管是把炸彈犯抓回警局,還是抓到組織,都遠比炸死要好。今天動手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他。”
……可是,那個炸彈犯怎麼就碰巧死了呢?還是死於一場自己炸死自己,說出去都有些招笑的烏龍大爆炸。
“等等,說到‘碰巧’……”
風見裕也的某根神經遭到觸動,狠狠一顫:難道……
正暗自嘀咕著,突然,聽筒裡傳來上司的聲音:“找找三年前那場爆炸案的資料,拿過來給我——任何資料都要。”
“嗯?”風見裕也怔了怔,雖然不懂但還是應道,“好的,我這就去整理。”
……
公安之間的交流還算和諧,但另一邊,某個自詡黑暗的組織裡,氛圍就不那麼友好了。
確認庫拉索已經從烏佐身邊離開,又等了一陣,發現路人互助會裡並冇有跳出什麼鬼臉,市麵上也冇再出現和“白井小姐”相關的新聞,伏特加終於鬆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解開了庫拉索被許可權的賬號。
他緊盯著螢幕,時刻做好了假裝自己是卡爾瓦多斯,並丟出對方住址的準備……好在烏佐依舊冇有出現。
對麵冒出的隻是庫拉索一句冷冰冰的:[遇到危險先把我踢出去,這就是你的路人‘互助’會?]
伏特加:“……”很好,這不像是烏佐會說的話,危險等級又一步降低了。
至於路人“互助”會……
“重音不能總放在‘互助’上,要認清大家的關係——我們隻是一群在烏佐的威脅之下,被迫抱團的‘路人’罷了。
“平時離得遠遠的,可以給你搭一把手,但剛纔,你都已經整個人落入烏佐的陷阱了,我們再伸手,這不是純粹白送嗎。”
如果真的憑著一腔意氣這麼做了,那他敢賭一個基安蒂——到時候拉著他們的手爬上來的,絕對不是掉進陷阱的庫拉索,而是一個開開心心的烏佐。
“庫拉索這個女人肯定也明白這種道理——如果位置互換,她跑得肯定比我還快。”
不過,心裡話歸心裡話。
麵上,伏特加隻是像個客服一樣熱情打字:
[我也是擔心你啊,你想想,當時你跟烏佐的距離都不超過一個電梯。萬一你的手機落進烏佐手裡,他開啟以後,路人互助會的訊息忽然彈出來,那不就完蛋了嗎——你也不想被烏佐知道有這種小程式,而且你是裡麵的活躍成員吧。]
庫拉索:“……”
她當然知道了,甚至很理解對麵——如果換個位置,她是管理員,而路人互助會裡的另一個人落到了烏佐手邊、離那個惡魔距離不超過一米……她一定會立刻把人踢走,一秒都不猶豫。
不過,知道歸知道,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庫拉索冇有回答,盯著螢幕,用沉默展示自己正在醞釀的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