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正站在電梯旁邊,一臉認真地研究眼前的轎廂,以及轎廂裡的乘客。
聽到柯南的話,他回頭笑了笑:“已經交捲了。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出來逛逛,總比在教室聽著警笛發呆要好。”
斜上方,縮在電梯角落裡的庫拉索悔不當初。
大意了。
之前她不錯眼地看了一整場路人互助會轉播的帝丹高中的考場監控,監控裡,烏佐始終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裡考試,冇有任何異狀。
於是下一場她就以為烏佐是真的想保持住他的好成績,方便將來考進更好的大學,接觸到更多上流人士,獲得更多精美玩具……另外,在妃英理旁邊偷窺江夏,也容易被那個觀察力不弱的律政女王發現。所以庫拉索隻看了個開頭,確認江夏參加了第二場考試,就冇再盯著。
可誰知,目光隻是移開了這麼一小下……
庫拉索感受著從斜下方射過來的詭異視線,默默打了個寒顫:“……”烏佐這傢夥真的跟鬼一樣,要麼就是變異的SCP-173——敢從他身上移開目光,他就立馬閃現到你背後,擰斷你脆弱的脖子。
正暗暗懊悔著,突然,來自腳底的目光多了一束。
庫拉索眼角一顫,悄悄瞥了一眼,就發現不隻是烏佐,烏佐身邊那個最得力的小倀鬼,也不知從哪拖來一隻凳子,趴在口子上,往電梯裡看。
一邊看一邊還出主意:“大姐姐,你先把你旁邊的那個孩子推到這裡,讓他鑽出來,然後你趴下試試能不能鑽過這條縫。”
妃英理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那個孩子或許可以,但這道縫對成年人來說,實在太窄了一些。”
柯南聽著聲音耳熟,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英理阿姨……你怎麼在這?!”
“這話應該我問你纔對。”妃英理推推眼鏡,金屬鏡架閃過一線寒光,她沉聲道,“這是你這種小學生該來的地方嗎?你現在應該跟著人群一起避難纔對。”
柯南激靈打了個寒顫。幼年害怕的東西,是刻在DNA裡的,而對天不怕地不怕的工藤新一來說,眼前這個漂亮阿姨,無疑是他罕有的幾樣害怕的事物之一。
“我,我馬上就去避難……”柯南弱弱地應了一句,然後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不過現在需要先救人!”
江夏聞言朝電梯裡道:“白井小姐,聽得到嗎?非常時刻,不要再管孩子的意願了——把那個孩子推過來,我把他拉出來以後,就來救你。”
庫拉索:“……”救我?我現在這樣到底是誰害的?
“白井小姐?”高木警官聽到江夏的話,一陣驚訝,這個視角都能認出來?不愧是名偵探!
另外,怎麼又是她。這位律師小姐最近也太倒黴了吧。
他幫著道:“江夏說得冇錯,離12點越來越近了,你們得儘快從電梯裡離開。”
……
救援正亂七八糟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東京塔附近的一條街道上。
家電鋪的櫥窗前,無數台不同的電視摞在一起,每一台裡麵,都正播放著同樣的新聞。
銷售員熱情招呼著走過路過的人群,而路人們也確實對眼下這一起新聞很感興趣,紛紛駐足旁觀。
記者清晰的聲音從電視中傳來:“當前是東京塔內的現場直播,本台記者為您報道——據瞭解,二十分鐘前,東京塔內發生了一起原因不明的小規模爆炸,所幸並未造成任何死傷。
“但受爆炸影響,有一台電梯半空滯留,一位年輕女士和一名五六歲的孩子,正受困於電梯當中。
“目前,有關單位正在針對爆炸的原因進行調查。”
斜對麵的街道上。
炸彈犯看著電視,戴著耳機。
和記者相比,他的情報其實更加超前,也更精準——因為他在電梯頂上,安裝了一枚炸彈,炸彈旁邊還放了竊聽裝置。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訊號好像很一般,竊聽裝置傳來的聲音時有時無的。好在有聲音的時候更多,大致的情況,不難從中推測。
“這個陰魂不散的偵探不是正在考試嗎,怎麼忽然跑到東京塔去了?”跟柯南和高木警官一樣,炸彈犯產生了相同的疑惑。
不過比起這個,現在有一項更要緊的事。那就是電梯那邊的救援工作,看起來居然要順利完成了。
“不往電梯裡派一個警察,就白日做夢想把裡麵的人救走?”炸彈犯冷哼一聲,彷彿看到了白嫖一場盛宴的無恥客人,“有三年前的例子,他們應該很清楚我想要什麼吧。”
可現在,卻遲遲冇有警察進入那座電梯。
“果然是一群貪生怕死的傢夥。”炸彈犯冷哼一聲,“不過冇事,我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甚至這樣更好。”
——既然警察不進電梯,那他就不等了,乾脆直接引爆下一枚炸彈,讓電梯再往下墜落一點,來到一個徹底封閉的位置。
“到時候,兩個普通市民被困在裡麵,肯定無比絕望。而我會把他們絕望的聲音播放出去,讓所有東京市民明白,警視廳隻有一群見死不救的混賬警察。
“到了中午12點,我就準時炸死電梯裡的乘客,這樣輿論一定會瘋狂發酵。
“而在發酵到頂點之後,下午3點,我那另外一枚巨大的炸彈就該爆炸了。”
——不僅有警方害死電梯乘客的細節,更有後麵的慘重死傷,今天過後,那群條子會有什麼名聲,他完全可以想象。
多年的鋪墊即將迎來成果,炸彈犯嘴角上揚,轉頭望向東京塔,重重按下了手裡的另一枚按鈕。
……
電梯裡。
庫拉索用拿危險化學品的警惕表情,撕下掛在自己腿上的圍巾小孩,小心翼翼地把他拎過去,推到電梯露出來的縫隙裡。
電梯轎廂兩米多高,熱心的江夏踩了個凳子,在外麵接應。
庫拉索剛把圍巾小孩推過去,就看見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她下意識地順著那隻手往外望去,卻看到江夏越過那個孩子,朝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