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部一邊伸手去接,一邊問白鳥:“是不是又隻寫了一個數字?前幾年分彆是321,今年是什麼,0?”
“不,今年寫了很多。”白鳥警官眉頭緊皺,“不是數字,而是一長段故弄玄虛的話。”
持續了三年的數字,突然變成了一封長信,短暫的寂靜過後,搜查一課的所有目光,都向白鳥警官集中了過去。
而那份傳真,也很快被影印了幾份,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江夏喝了一口不知是誰遞來的咖啡,低頭看著紙上的內容:
[我乃圓桌武士,敬告愚蠢又狡猾的警察諸君。
本日正午和14點,為了弔唁我戰友的人頭,我將奉上有趣的煙火。
如果想阻止,就來我這裡。
我將空出72號的座位,靜候你的到來。]
目暮警部皺著眉頭看完,若有所思:“這是什麼意思?”
鬆田陣平摘下嘴上的煙,摁到菸灰缸裡重重掐滅,然後他背起隨身攜帶的工具箱,轉身離開。
佐藤美和子眼尖地看見,連忙喊住:“鬆田,你去哪?!”
鬆田陣平回頭看著這群發懵的警察,無奈道:“那上麵不是寫了嗎,他會空下72號的座位,等著我們過去——有72個座位的圓桌,還能是哪?”
目暮警部不懂就問:“是哪?”
“……”鬆田陣平突然有點佩服那個高中生偵探了,那麼聰明居然能跟目暮警部聊到一起去,他耐著性子道,“當然是杯戶商場那個全國最大的摩天輪了。”
……
杯戶商場。
今天的業務不算繁忙,矗立在晴空下的摩天輪緩緩運轉,接走了一個又一個想要登高觀光的乘客。
小情侶在摩天輪腳下牽著手,靠著肩,轉身準備跟車廂來一張合照。正要按下快門,“轟!”一聲巨響,摩天輪的控製室裡炸出一片火光。
“啊!!”
升騰的黑煙中,人群四散奔逃,很快就空出一片場地。
與此同時,警鈴大作,一輛輛警車疾奔而來,嘎吱刹住。警察們推門而下,逆著人流衝了過來。
目暮警部看著操作室升起的黑煙,憤憤一巴掌拍上車門:“可惡,晚了一步!”
旁邊的白鳥警官看了看錶,疑惑道:“可是現在才11點多,還冇到預告函上說的正午呢……怎麼現在就炸了?”
佐藤美和子沿著台階噠噠跑到摩天輪腳下,抽出警察證展開,灼熱的火光中問對麵的工作人員:“我是警察,這個爆炸是怎麼回事?”
工作人員抹了一把急出來的汗:“不知道啊!控製室突然就炸了,所以摩天輪現在停不下來——我們正在讓客人緊急撤離,還好這個點人不算多,很快就能撤完。”
佐藤美和子揮揮撲到眼前的黑煙,仰頭望著摩天輪,焦急尋找著:“第72號轎廂在哪?”
工作人員對摩天輪比她更熟,打量了一眼,很快找到:“在那!很近,正好馬上就要移動到乘坐平台上……那個,這截轎廂出了什麼事嗎?”
佐藤美和子正想說話,卻看見一道一身黑衣的人影,已經十分自然地沿著樓梯上到了搭乘平台。
她嚇了一跳,趕緊去追:“鬆田!你要乾什麼?!”
72號轎廂正好降到最底端。鬆田陣平一把拉開廂門,低頭掃視,目光停在其中一側的座位上,眼瞳略微放大。
聽到身後有人徑直衝來,他厲聲喝止:“彆過來!”
佐藤美和子、白鳥警官和目暮警部齊刷刷一呆,本能停住。
鬆田陣平站起身,一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了決定,他拍拍衣襬,對同事們道:“雖然冇看到那個藏頭露尾的圓桌武士,但我在座位下麵發現了一個可疑的東西。”
目暮警部:“該不會是……”
白鳥警官:“炸彈?”
話音未落,鬆田陣平扶著門框,輕輕一躍,落進了正在上升的轎廂當中。
佐藤美和子嚇了一跳:“你跳上去乾嘛,不是你自己說裡麵有炸彈嗎!”
“就是因為有炸彈,我纔要上來啊。”鬆田陣平摘下墨鏡隨手掛在衣領上,笑了笑道,“彆擔心,炸彈的事,本來就該交給專家。”
說著他伸手一拉,轎廂的門哢嗒關上,隔開了佐藤美和子的目光。
“什麼亂七八糟的。”佐藤美和子茫然地看著這一幕,“炸彈不是應該到空地引爆,或者交給爆炸物處理班解決嗎,他上去逞什麼英雄?”
目暮警部倒是比其他兩個同事樂觀,他把佐藤美和子從摩天輪旁邊拉遠,安慰道:“其實到去年為止,鬆田一直在警備部任職,是爆炸物處理班的精英。”
“爆炸物處理班?”佐藤美和子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談話,“對了!鬆田確實說過,他有個朋友4年前被炸死了……”
目暮警部歎了一口氣:“他說的應該是萩原研二,4年前的今天,萩原在拆彈的時候不幸殉職。
“當時的炸彈犯,分彆在兩個場所佈置了炸彈,鬆田和萩原各自負責一枚,鬆田的那一枚順利拆掉了,但萩原卻……唉。”
目暮警部想起那個年輕人的犧牲,就忍不住搖頭,他感慨道:
“那件事以後,鬆田無數次提交轉職申請,想離開爆炸物處理班,轉去負責那一起爆炸事件的特殊搜查班——畢竟他以前所在的爆炸物處理班,並不直接參與犯人的抓捕,他很想儘快找出真凶。
“而離今天越近,鬆田就越急切。上級覺得他這種狀態太危險了,不放心讓他繼續處理炸彈,也擔心如果把他調到搜查一課的特殊搜查班,他會做出一些衝動的事——為了讓他降一降溫,鬆田就被調到了同屬搜查一課的咱們這裡。”
回想起4年前,目暮警部就不由有些憂傷,憂傷了一會兒,他想起什麼,忽地一怔。
“說起來。”目暮警部摸摸自己的雙下巴,“4年前的爆炸現場,我好像見過一個很像江夏老弟的老弟——可是今年江夏老弟纔剛高二,4年前他應該還在上初中,不可能跟現在長得一模一樣,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