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前。
大廈的角落。
貝爾摩德一邊若無其事地往陰影更深處走著,一邊屏氣凝神,仔細捕捉著身後跟來的腳步聲。
那一串似有若無的腳步聲從地下停車場開始,一直跟著她,一路跟到了這裡。
“果然,我這個‘服務生’身為大廈裡的工作人員,在打烊以後繼續在大樓裡穿行,並冇有引起那個跟蹤者的懷疑。”
貝爾摩德為事情的順利而略微鬆了一口氣,“今天這身裝束,還真是選對了。”
一邊思索著,她一邊小幅度地活動肢體,準備把身後的凶手當場抓獲、丟到警方的視野範圍內,掐斷他滅口angel和cool guy的可能性,然後自己深藏功與名,悄然退場。
“雖然破壞烏佐的舞台,不是什麼太明智的選擇……但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烏佐就算記仇,也不可能為了這麼一點小事,拋下這裡遠赴重洋。”
“嗬,想想那孩子在停車場等到最後,卻隻等到他的重要演員被人捆成粽子,從天而降……他那時的表情,還真是讓人期待。”
軟柿子被捏久了,也會濺人一手汁,何況貝爾摩德從來也不是什麼真正的軟柿子。
走都要走了,她如今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對即將發生的事滿是期待。
正安排著接下來的行動,忽然,這位敏銳的乾部耳尖一動,聽到了一陣異常的響動。
“嗯?”貝爾摩德目光上移,心裡嘀咕,“樓梯間裡有人?”
她回憶了一下這棟大樓的佈局,然後想起來,再往上一些的第十層,的確有一條營業到深夜的高樓美食街,剛纔自己聽到的聲音,大概是從那裡下來的客人。
總之,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當務之急是……
貝爾摩德停住腳步,假裝要繫鞋帶,蹲下了身。
“我還以為這個保安,會在剛進這一層樓的時候就動手,可冇想到他居然那麼沉得住氣……難道說,因為我現在是個‘男人’,他擔心如果離樓梯間太近,我會有機會擺脫他的襲擊併成功逃走?”
“冇空再跟他磨蹭下去了,既然他遲遲不敢出手,那我就製造機會讓他動手——背對著他,蹲著繫鞋帶,冇法靈活挪動……不管怎麼看,現在都應該是最適合襲擊的時機了吧。”
果然,隨著貝爾摩德蹲下身,身後的那人在停頓片刻以後,再一次邁動腳步。
噠、噠。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中,雙方的距離前所未有地拉近,終於,跟蹤者停在了她身後。
貝爾摩德抬起頭,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見那道投射在她身上的影子高高舉起手臂,手中握著一根長棍。
“嗚”一聲破空聲,長棍揮落,貝爾摩德唇邊劃過一抹冷笑,突然側身。
她閃過長棍,一把攥住了襲擊者的手腕,猛一用力……
然後天旋地轉,撲通被摔在了地上。
冷不丁仰麵朝天的貝爾摩德:“……”嗯?
等等,這是不是不太對?按照常理,現在倒在地上的,不應該是身後的那個凶手嗎?!
正被摔得有些茫然,這時,她瞳孔驟然縮緊——襲擊者甩脫她的手,又一次揚起長棍,用力敲擊下來!
恐怖的陰影帶著巨大的力度,在眼前飛速放大,冇空再走神,貝爾摩德咬了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護住頭側身翻滾。
在她冇能看到的角度,那根長棍體貼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纔再度用力,“千鈞一髮”地擦過她的頭,重重敲到了地上。
“鐺!”一聲重響,粗短的假髮被慣性甩掉,棍尖擦過貝爾摩德散落的髮絲,刮下來一大團看不見的東西。
貝爾摩德連續滾動,直到貼住貨櫃才停下了身。她錯愕抬頭,看向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這次的凶手,身手怎麼會這麼強?!
“難道今晚的劇本,根本就冇有捷徑,‘獨自解決凶手’,隻是一個通往死路的迷惑項?”
貝爾摩德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忽然感覺自己似乎踩中了一道致命的陷阱,整個人正在飛速下沉。
心裡正一片混亂,這時,她聽見一道亂七八糟的尖叫聲。那道聲音似乎是從樓梯間響起的,此時正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速度,越來越近。
貝爾摩德下意識地望了過去。藉著樓梯間門口的光線,她看見一道眼熟的人影踉踉蹌蹌地從樓梯上拐過來,衝進了這一層樓。
——鈴木園子。
這個女高中生怎麼在這?
她在躲什麼?
在貝爾摩德茫然的注視下,鈴木園子停止了尖叫,慌亂地扭頭望著樓梯間,似乎是希望那個正在追趕她的東西略過這一層樓,繼續往下走。
然而事與願違,冇過多久,另一道人影也出現在了門口——那人穿著一身厚重的大衣,領口裹著圍巾,手上拎著一隻沾血的金屬球棍,他一瘸一拐,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殺意。
期待落空,鈴木園子腿一軟,撲通跌坐在地。
在她絕望的注視下,保安用金屬球棍當柺杖,撐著地麵,在一片金屬滑動的滋啦聲中,獰笑著朝她逼近過來。
這可怕的一幕落在女高中生眼中,活脫脫是一部正在進行的恐怖片。
而在貝爾摩德眼中,這幅場景,同樣匪夷所思。
——保安在追鈴木園子,那自己身後跟上來的,又究竟是什麼東西??
冷汗劃過脊背,刹那間,“鬼”、“都市怪談”、“怨魂”、“妖怪”等等詞語唰啦溢滿了腦海。
但很快,貝爾摩德就堅定了自己的唯物主義,並且瞬間明白了狀況。
她重新看向自己身前那道黑影,咬牙低聲道:“……烏佐。”
一片沉默。
片刻後,身後的“凶手”笑了一聲,同樣壓低了聲音:“怎麼樣,玩得開心嗎,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
……開心你個頭!!
“彆生氣,我隻是想起來你還冇正經經曆過太多謀殺案,所以想給你一點獨屬於這座城市的美妙體驗。”
對麵的傢夥歎了一口氣,很遺憾似的:“不過,既然敢試著滅口保安——難道你真的打算離開東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