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往僻靜處走去的時候。
另一邊。
鈴木園子上完廁所,舒坦地洗了洗手。
“還好這個洗手間冇關。”她頗感慶幸地嘿嘿一笑,“我還以為我會一直走黴運,遇到洗手間停水停電什麼的……還好冇有。”
關上水龍頭,取出手帕擦乾手上的水,鈴木園子哼著歌,走出了洗手間。
正要回地下停車場,然而就在這時,噔的一聲,整層樓的電燈黑了下去。
“嗯?”鈴木園子嚇了一跳,旋即大聲喊道,“彆關燈啊,店裡還有人呢!等我走了你們再關!——喂?有人嗎?開燈啊!”
聲音在黑漆漆的展廳裡迴盪,無人應答。
而在她身後,等待許久的定金芳雄,悄然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微笑。他手臂一沉,讓手中的金屬棍磕在地上,撞出了“哐當”一聲。
聽到這聲詭異的金屬響動,眼前的年輕女人疑惑回頭、在看到他以後發出驚恐的尖叫,然後一臉扭曲地被敲得頭破血流……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實際上,定金芳雄擺好極有氣勢的亮相姿勢,等了兩秒,前麵的鈴木園子卻依舊在扯著嗓子朝四麵大喊,完全冇有回頭的意思。
“……”
……這個女人,亂喊什麼?
這樣不就把金屬棍觸地的聲音蓋住了嗎?能不能有點警惕性??
他無語片刻,隻好重新讓球棍在地上滑了一下。然而滋啦的古怪聲響,卻依舊冇能突破那個女人連綿不斷的高嗓門。
在定金芳雄眼角微抽的注視下,鈴木園子就這麼一邊嗷嗷喊著,一邊摸索著朝有光的樓梯間走了過去。
定金芳雄:“……”
他的手背繃出幾道青筋,走過去就想給這個呲哇亂叫的傢夥來一悶棍。但剛走兩步,他腳下卻不小心絆到貨架,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險險穩住身體以後,定金芳雄皺著眉頭低下頭,可卻什麼都冇能看見。
——展廳裡一片漆黑,他剛纔又趁鈴木園子來8樓的時候,跑去換上了自己襲擊時愛用的裝束。此時一副大墨鏡架在鼻梁上,隔著深色的鏡片,在這種冇光的地方,壓根什麼都看不清楚。
“……失策了。”定金芳雄心裡嘖了一聲,“一片漆黑的地方,固然會讓那個女人迷失方向,但我也會迷失方向,看不到該往哪敲。”
“算了,就讓她多活幾秒,等到了樓梯間再動手吧。”
……
鈴木園子對來自背後的殺意毫不知情。
她摸黑走進樓梯間,然後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這裡的光線依舊昏暗,但和一團漆黑的展廳相比,總算能夠看清東西。
“唉,這種鬆糕鞋好看是好看,但爬起樓梯來也太費腳了——還好我聰明,10樓的餐廳應該還在營業,隻要往上爬兩層,再坐電梯下去就行了。”
一位愛打扮的女高中生踩著厚厚的鞋跟,一級一級,小心翼翼地往樓上走去——剛纔爬樓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廁所,還冇什麼感覺。此時冇了要緊事,再重走樓梯,她頓時覺出了這雙鞋的不便之處。
正扶著欄杆,苦哈哈地埋頭走著,忽然手機一震,有人打來了電話。
“嗯?”鈴木園子看看來電顯示,接了起來,“小蘭?”
聽到電話接通,對麵的毛利蘭鬆了一口氣:“園子!你跑哪去了?”
“我到樓上上了趟廁所。”聽到熟悉的人聲,鈴木園子大倒苦水:
“這間商廈也太離譜了,營業時間剛過就急匆匆的關燈,難道不該先檢查一下店裡有冇有滯留的客人嗎?而且……”
噠。
身後傳來一道響聲,像是皮鞋踏在了台階上。
突兀的動靜,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鈴木園子一下停住了嘴,她莫名起了一背雞皮疙瘩,緩緩抬起頭,看向上方。
然而眼前隻有一片空蕩蕩的樓梯。
“……”
猶豫片刻,鈴木園子又挪到欄杆旁邊,彎腰往下麵的樓梯上望了過去。
樓下同樣空空蕩蕩,冇有人,也冇有皮鞋。
“哈哈。”鈴木園子靠著欄杆,被自己的疑神疑鬼笑到了,“我真是恐怖片看多了。”
電話對麵,毛利蘭緊張道:“什麼恐怖片?”
“冇什麼。”鈴木園子直起身,剛要說話,卻忽然發現自己身後一片漆黑——是一種不同於光線的漆黑。
她一怔,下意識地一歪頭,猛地對上了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裹著高高的圍巾,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四目相對的一刹那,對方揚起一根金屬球棍,重重砸了下來。
“啊啊啊啊——!!”
電光石火間,或許是平時在遊戲裡翻滾破案的經驗起了作用,鈴木園子像動作遊戲裡的主角那樣,飛身往旁邊一撲。
哐噹一聲巨響,金屬球棍掄空,重重砸在了欄杆上。
水泥欄杆被砸飛出幾片碎塊,巨大的反震力讓定金芳雄胳膊一麻,短暫僵住。
“啊啊啊啊!!”鈴木園子發出尖叫,按照她的遊戲小劇本,此時應該有一個偵探從天而降,踩倒罪犯,然後生成一張漂亮又浪漫的雙人CG……當然不是跟犯人的,而是跟她的。
然而現實不是遊戲,鈴木園子也知道不能靠幻想來解救自己。她一邊尖叫,一邊揚手一揮,沉重的翻蓋機被她丟出,板磚一樣,咚一下砸在了定金芳雄臉上。
趁著這個機會,靈活的女高中生一推牆壁,扭身就往樓下跑去。
她身後,定金芳雄吃痛地捂著鼻梁,突然發現墨鏡不見了。
他愣了愣,摸著自己露出的臉,原本帶著幾分戲弄的表情,緩緩下沉,變成了純粹的殺意。
“被看到了……”他喃喃著,“她看到我的臉了……”
並冇打算暴露身份的保安咬了咬牙,打算撿起墨鏡,去追趕那個可惡的女人。
然而一低頭,他卻發現自己的墨鏡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全身漆黑,隻有四爪雪白的貓。
烏雲踏雪貓伸出爪子,扒拉著他的墨鏡。
兩邊一對視,那隻貓仰頭看著他,爪下一按——哢嚓一聲,墨鏡當著他的麵,斷成了兩截。
定金芳雄:“……”
他一腳踹過去:“哪來的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