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立川正人一巴掌拍開沉重的獎盃,抓住了手捧獎盃、準備發放的成增議員。
在保鏢團和警察們震驚的目光當中,他抽出一隻小刀,緊緊抵在了議員的脖子上。
“不準動!”朝保鏢和警察們喊了一嗓子之後,立川正人轉過頭,看向大驚失色的成增健三:
“看來你已經記起當時廠裡的狀況了。
“當年我們領著那麼一點微薄的薪水,卻要被你百般折磨。後來,多虧佐伯先生暗中幫忙,我們幾個才能成功從你的黑工廠裡逃出來,不用賠那天價的違約金。
“之後聽說你當上了議員,佐伯先生成了你的秘書,我們就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冇想到後來居然……哼,就是你把自己的罪名推給佐伯先生,然後殺掉了他的吧!”
“我,我冇有!”成增議員感受著抵住自己脖子的刀刃,哆哆嗦嗦地說,“佐伯他真的是自己上吊的!”
“那也是被你逼死的!”立川正人悲痛道:
“當年,我們幾個從你的工廠脫身以後,越想越氣,打算回去給你一點教訓。
“是佐伯先生勸住了我們,還主動幫我們介紹各種工作,這才讓我們有了全新的人生。
“可是這麼好的一個人,卻被你害死了!……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當時就應該直接乾掉你!
“為什麼好人不長命,你這種人卻……”他冷哼一聲,揮起了刀子,“我要送你下去,讓你好好跟佐伯道歉!”
成增健三:“!!”
……
立川正人揚起的手臂,他手中刀刃的寒芒,刀尖下議員恐慌的表情……全都被瞄準鏡一一捕捉,落入了遠處的狙擊手眼中。
遠處,隱蔽的高點。
“磨磨唧唧的,到底殺不殺啊!真想給他也來上兩槍!”
基安蒂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圍觀:“素人就是不行,捅兩刀子的事,嘟囔這麼半天才動手,我還以為這小子打算摟著成增健三一直磨嘰到明天呢——烏佐找這麼個演員乾嘛!急死我了!”
科恩倒是對這種事非常看得開:“我們要的隻是死亡的結果,但有人要的是中途的過程,還有前後的各種鋪墊和劇情……
“雖然麻煩了點,不過這樣一來,掃尾非常方便。隻要全都交給警察就行了,咱們也能從容撤退,省點心力。”
基安蒂一陣無語:“說得好像烏佐那小子是警視廳的什麼高官一樣……嘖,真不爽啊,他隻需要動一動腦子和嘴皮子就行,我們卻要風吹雨淋地蹲在這,而且一丁點戲份都冇有。”
科恩:“……”冇戲份難道不是好事嗎?在烏佐的舞台上,他寧願當一塊毫無存在感的背景板,也不想去當可怕的主角或者配角。
基安蒂的抱怨卻還冇有結束,風餐露宿地在這蹲了大半天,她早就蹲出了一肚子火:“還有琴酒!剛纔成增健三一出樓,我就能一槍送他去地府,可是琴酒非要再等等……嘖,他到底在等什麼?一塊靶子在我眼前走來走去,還不讓我打,這傢夥是故意折磨我吧!”
科恩:“……”還能等什麼?當然是在等烏佐的劇本從天而降乾掉議員了。
雖然那個嗜殺的同事,在同事眼中風評一般,但他的暗殺手段,卻冇人能去質疑。
一切都是那麼的絲滑流暢,就好像組織的敵人命數儘了,主動走向了死亡一樣——事前的調查,暗殺時的規劃和損耗,事後的掃尾……這些步驟通通都不需要。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烏佐簡直像一本**,把目標的名字輸入進去,然後靜靜等待目標昇天就可以了。
雖然這本筆記尚在成長當中,為了他將來能達到的高度,等閒不該動用,但架不住筆記喜歡自己亂寫……總之,隻要稍微代入上麵的角度一想,科恩立刻就明白了琴酒為什麼有時會嘗試狠狠掐滅烏佐的舞台,有時卻又隱含期待地坐視舞台生成了。
雖然心裡大概明白狀況,但這些跟基安蒂解釋起來太過複雜。
於是科恩明智地冇有開口,隻撿了點她愛聽的說:“不管怎麼說,任務完成了就好。”
“也對。”基安蒂想著想著,忽然一樂,“換個角度想,烏佐那小子不是在給我打工嘛!”
“咳,是啊。”科恩下意識地左右看看,擔心烏佐或者他的哪個部下突然出現,把這句話偷聽過去,然後默默記一筆仇。
不過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不對:“那個冠軍,怎麼冇繼續捅人?”
“嗯?”基安蒂一怔,收回到處亂瞄試圖從人群裡找出烏佐的視線,重新望向頒獎台。
就見頒獎台上,那個冠軍居然高舉著刀,然後看著某個方向,愣在了當場。
基安蒂:“……?”
……
頒獎台前。
就在立川正人揚起手臂,準備一刀捅向成增議員的時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正人!”一個三十來歲的短髮女人從警車上跑下來,在警察的護送下穿過圍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頒獎台前,一臉悲傷地看著他,“你彆衝動!”
立川正人愣住,滿是殺意的眼神放鬆漸漸變得清澈起來:“園子?你,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勸你彆做傻事的!”短髮女人歎了一口氣:
“今天是佐伯先生的忌日,咱們還冇去給他上香,他現在一定非常寂寞——放開那個人,咱們一起去他的墓地吧!
“佐伯先生一直很欣賞你的網球才能,可是如果殺了成增,你就再也不能打網球了。佐伯先生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也不想看到這種結局……把刀放下吧!”
立川正人一鬆手,手裡的刀哐當墜地:“園子……”
短髮女人走向他,眼淚汪汪:“正人……”
嘭!
感人的氛圍中,猝不及防地炸開一片血花。
立川正人臉上一熱,濺了一捧溫熱粘稠的液體。他愣住了,扭頭看向成增,就見這個議員額頭開了一枚血洞,大睜著眼睛,咕咚倒在了地上。
立川正人:“???”
我,我乾的?
……
“媽的!”遠處,終於收到琴酒指令的基安蒂開完一槍,長出一口惡氣,“有完冇完!拍偶像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