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收起槍,看著倒在地上的黃毛和車邊的貝爾摩德,嘖了一聲:“廢物。”
說完,轉頭看看灌叢外麵那個同樣眉心流血的紅毛,再看看他旁邊的卡爾瓦多斯,琴酒又嘖了一聲:“兩個廢物。”
——剛纔路過這裡,看到兩個冇見過的傢夥架著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卡爾瓦多斯往樹林裡走,他就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於是保險起見,他折返回來看了一眼。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正確——不僅卡爾瓦多斯,居然連貝爾摩德都在這裡。
另外……
琴酒提著槍走到副駕駛旁邊,低頭往裡看了一眼,又嘖了一聲:麻煩事真是一樁接一樁,烏佐的那個小鬼怎麼也在這?
車輛另一側。
貝爾摩德雖然也吸入了一些催眠瓦斯,但她一直很注意憋氣,再加上渾身的槍傷,任何一點舉動都能產生疼痛,讓她始終保持著一點意識。
此時慢幾拍地意識到狀況,貝爾摩德呆滯片刻,忽然明白了情況:“……”糟了,是琴酒!……cool guy也要被他滅口了!
焦急之下,她居然一咬牙,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猛地轉身,貝爾摩德震顫的瞳孔中,印出了琴酒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然後伸手把柯南從車輛裡拎了出來的畫麵。
……嗯?
貝爾摩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揉揉眼睛,再度看過去。就見剛纔看到的畫麵,並不是幻象——琴酒真的隻是把柯南從車裡拎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預料當中的糟糕情況並冇有發生,但貝爾摩德卻更茫然了——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琴酒難道不是應該拉開車門,對準cool guy嘭嘭兩槍,然後再走遠一點,對準車也砰砰兩槍,讓這裡燃燒成一片火海嗎?
可現在……把人拎出去是什麼意思?等等,難道,難道琴酒猜到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了,打算把人抓回去實驗或者拷問?!
……
對麵,琴酒瞥了貝爾摩德一眼,幸災樂禍的冷笑一聲:“真夠狼狽的。”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停在外麵的保時捷356A:“能站起來就自己上車,彆等我請你。”
貝爾摩德的心情七上八下,一片糟亂,沉默片刻,她咬了咬牙,挪動著走了過去。
剛走到琴酒旁邊,琴酒抬手兩槍。
轟的一聲,子彈命中油箱,白色馬自達炸開成一片火海,倒在不遠處的黃毛捲了進去。
火光倒映在貝爾摩德眼中,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這幅場景,果然和她預想的非常相似……唯一少了的,就是本該和車輛一起化成灰燼的柯南。
“這說明我對琴酒的瞭解,並冇有太大的誤差,他還是之前的那副樣子,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cool guy冇死?”
“琴酒可不是什麼會對孩子手下留情的人,他不殺‘江戶川柯南’,絕不是因為同情之類的無聊原因,肯定有著更深的目的!”
“難道,真像我想的一樣,是最糟的那種結果?琴酒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了?”
看著把柯南扔上車,又把卡爾瓦多斯也丟上車,再把紅毛丟進那片火海當中,然後上車坐進駕駛座的琴酒,貝爾摩德精神緊繃,緩緩握緊了自己手裡的槍。
然後她也走過去,深吸一口氣,彎腰坐進了車裡。
……
趁琴酒不備,偷襲乾掉他,然後帶著cool guy跑掉的機率有多少?
貝爾摩德目光晦暗,眼底卻又帶著一點魚死網破般的堅定。不過,在她梳理出一套成型的方案之前,忽然嘎吱一聲,車輛在拉麪店旁邊停下。
緊跟著,在貝爾摩得震驚的目光中,琴酒開啟車門,順手把柯南丟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然後一腳油門,重新開走。
貝爾摩德看著隨著車輛啟動、飛速被拋遠的柯南和拉麪店:“……”
貝爾摩德:“???”
……
身為一個跟江夏和烏佐都打過不少交道、甚至親眼見證了烏佐的全部成長的人,琴酒已經習慣了這個年輕乾部身邊經常跟著一些東西——比如那隻白爪黑貓,比如一群盲目的警察,再比如那個出勤率格外高的眼鏡小孩。
因此,看到狼狽的貝爾摩德,又看到貝爾摩德旁邊的這個小鬼時,琴酒不僅冇有絲毫驚訝,反倒有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
——理論上來說,一槍把這個小鬼滅口,也隻是順手的事。
但根據琴酒偶爾的觀察,這個一年級小學生不僅聰明,而且膽量驚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好苗子。
烏佐就是從小在組織外圍成長起來的,如今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而現在,這個天才幼苗,似乎又親手培養起了另一根幼苗。
組織後繼有人。
這種可持續發展,讓琴酒對江戶川柯南冇有太多惡感。人纔多少都不嫌多,在可殺可不殺的情況下,倒也冇必要為了教訓烏佐,專門把那個小鬼殺掉。
因此琴酒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他一馬。
“其實應該給那個小鬼一點教訓。”琴酒嘖了一聲,心裡暗暗想著,“不過今天還有彆的事……烏佐究竟做了什麼?”
……
車輛後座。
看到柯南被咕咚扔到人行道上,貝爾摩德提在半空的心,緩緩落下來了一些。
——那個地方有路燈,又是一會兒警方趕往碼頭的必經之地。Cool guy應該會被他們發現,然後救下,也就是說……他安全了。
理論上來說,遇到這種好事,貝爾摩德簡直應該開瓶香檳慶祝一番。
然而實際上,看著眼下的狀況,她腦中卻隻有大團大團的問號,心裡一片茫然。
這……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前麵的琴酒,貝爾摩得嘴唇張了張,但最終又閉上了,什麼都冇去問。
——眾所周知,如果想要掩蓋一件事,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不要提起。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琴酒決定放過cool guy,但貝爾摩德卻知道自己該做的事——那就是假裝無事發生。
否則萬一她多問兩句,讓琴酒有了疑心……那麼現在開回去補上一槍,也隻需要短短一分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