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陸平靠坐在崖底巨石陰影裡,撥弄著頭髮裡的枯草。
哢啦~哢啦~
皮鞋踩踏碎石的聲音吸引著陸平抬頭,看向一步步朝他走來的兩名黑衣男子。
琴酒,組織裡的清道夫,以及他的小弟伏特加。
「還真是狼狽啊!」
琴酒打量著陸平身上數不清劃痕的皮衣,不緊不慢從大衣內側掏出手槍。
狼狽?這話倒是沒錯。
陸平輕笑抬頭,對上琴酒那墨綠色的雙瞳。不過在他看來未來的琴酒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臥底、叛徒、豬隊友,以及不到一年內多出幾十年的加班經驗。
虧得這傢夥是一頭銀髮,就算熬出白頭髮也不明顯。還有……
「伏特加。」端詳著對方,陸平直接脫口而出,「大晚上還帶著墨鏡,你真能看清?」
「老-白-乾,你應該比我清楚。」伏特加輕輕推動墨鏡,沒有往日的氣急敗壞,有些沉重說著。
他這副墨鏡,還是在老白乾無數次調侃後,對方專門給他準備的補償小禮物。
白天就是普通墨鏡,夜晚漆黑的鏡片又和無色平光鏡無異。
可惜這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聽到老白乾調侃自己了。
「都說多少次了,別用那蹩腳的北美口音去念LaoBaiGan,叫我派卡魯。」陸平餘光瞟過把槍口對準自己的琴酒,有些不滿的盯著伏特加,「還是說一段時間不見,你又跟著琴酒去貝爾摩德那邊出差了。」
「Gin?」
麵對陸平玩笑般的詢問,琴酒沒有絲毫回答的意思。
老-白-乾,原產於中國的白酒香型之一,用高粱和小麥作為主要原材料的烈性白酒。
也是組織目前唯一沒有對應英文名稱,直接音譯的代號。
因為組織成員對『LaoBaiGan』拗口的讀音,身為中日混血的派卡魯一度要求組織成員要麼用標準的中文叫他老白乾,要麼直接用日語叫他派卡魯,至少這樣會順耳一些。
但關於這些,琴酒統統沒有興趣,隻是食指緩緩扣在扳機之上:「老白乾也好,派卡魯也罷,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
「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清理掉你身上的汙點了嗎?當初我獲得代號前的考驗還是你通過的呢,琴酒前輩~」
陸平戲謔笑著對上琴酒,他現在偽裝的身份和麪容完全按照印象裡大道克己的樣子捏造出來的。
不怒自威的小麥色麵容,笑起來帶著的淡淡瘋感,對上琴酒冰冷的目光,還真不好說誰纔是更大的反派。
「汙點?對我來說你隻是需要清理掉的老鼠。」
眼看著琴酒就要扣動扳機,一旁伏特加適時提醒道:「大哥,東西的下落還沒問呢!」
他們這次出來的目的可不隻是簡單的處決派卡魯,而是收回那塊對組織來說無比重要的特殊金屬。
「派卡魯……」
伏特加還想說什麼,陸平直接打斷道:「身上還有煙嗎?」
還剩半包的香菸,連帶打火機被伏特加一同丟進陸平懷裡。
「呼——」
煙霧繚繞,遮掩著陸平滿是仇恨的目光。
陸文淵金屬,至少組織是用他老爹的名字命名的。
實際上,這是陸平金手指的重要產物——哈德曼金屬。
由陸平本人或其他人受陸平影響,產生強烈的正向情感波動時,自行凝聚而成。被陸平進行一到六級的簡單劃分。
或許它不如振金、艾德曼合金名聲響亮,但換一種說法,它又是陸平上輩子家喻戶曉的存在。
哆啦A夢中秘密道具之父因實驗意外產生的特殊金屬,也是哆啦A夢裡22世紀用來製作秘密道具的萬能型材料,又名全金屬。
從二級開始,級別由低到高攜帶不同類別秘密道具的製造知識,但隻能被陸平獲取。
沒錯,陸平是穿越者,還是在出生時就穿到了這柯學的世界。
比起帶著完整記憶穿越,他更願意把自己這隨著年齡增長碎片化覺醒前世記憶的情況,當做投胎前喝的孟婆湯裡摻了水。
所以說假冒偽劣產品要不得,不然興許哪天就覺醒點奇奇怪怪的記憶衝擊自己現有的世界觀。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就像異世界快要被轉生的日本高中生塞滿了一樣,無數影視、動漫世界裡隨處可見的穿越者也很合理。
眼前煙霧散去,陸平手中多了顆花生大小的橙色碎片,半透明的質地像是晶體,實際是一種特殊金屬。
完整形態是單麵五邊形的正十二麵體,但他手裡隻是四分之一的碎片,也是造成他父母悲劇的因素之一。
一時間陸平心情複雜。
上輩子是個孤兒的陸平,這輩子出生就被父母濃烈的愛包圍著,像是完成前世執念一樣,自然而然達成了觸發金手指的條件。
在屎尿都沒法控製的年紀,更別說去控製這玩意了。
第一枚,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枚五級哈德曼金屬,在陸平出生後不久被他的科學家老爹一直保管研究。
手腕微動,橙色結晶拋飛。
隨著陸平喉頭滾動,伏特加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琴酒:「大…大哥,東西被他吞下去了,我們…要等他拉出來嗎?」
「……」
琴酒冷酷的表情差點沒繃住,皺著眉瞪了伏特加一眼。
遇到派卡魯之前,伏特加還很正常,頂多有時候不是那麼聰明。
認識派卡魯時間長了之後,伏特加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了一樣,偶爾語出驚人讓他倍感頭疼。
「本來你可以死的痛快一點的。」懶得和伏特加廢話,琴酒直接開槍擊穿陸平腳掌。
連悶哼都沒有,彷彿被擊穿的腳不是陸平自己的一樣。
「反正都是死,怎麼死也沒區別了。」陸平自顧自說著,眼中滿是癲狂的緊盯琴酒,「而且死的時候有可能帶上兩位朋友一起陪葬,還是很值得開心的。」
陪葬?琴酒迅速抬頭,犀利的目光掃視著山崖頂端,沒有反光點,大概率是沒有狙擊手。
等他再次低下頭,陸平的麵板已經迅速泛紅,還伴隨著絲絲縷縷的水蒸氣從對方身上冒出來。
「我的新發明,血液炸彈。」陸平主動對兩人解釋道,「注射的特殊藥劑會和全身血液結合成一種特殊的液體炸彈,在達成特定條件後會開始引爆。還沒機會投入測試,但估算當量相當於5公斤左右的TNT。」
「你個瘋子。」伏特加喝罵一聲,看對方腳掌被擊穿不便起身的樣子,毫不猶豫跟隨數米外的琴酒瘋狂奔跑著。
「這可不怪我,如果你們兩個真能活下來,就去怪朗姆那小氣的傢夥好了。」
話音剛落,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煙塵四溢,無數細小的碎石飛濺。
「大哥。」從地上爬起的伏特加抖落身上的塵土碎石,看看琴酒,又看向不遠處被碎裂巨石填補的淺坑,「那東西?」
「沒用了。」琴酒搖頭拿出手機撥打著朗姆的電話。
他對組織裡的科研專案瞭解不算多,但也聽朗姆提起過從陸文淵身上得來的那種金屬的特殊性。
隻要達到熔點後摻入任何材質都會被同化成相應的材料。就派卡魯自爆的核心溫度,完全足夠融化那東西。
現在那東西估計已經成了某塊沒用的石頭,又或是別的。
思索間電話裡傳來朗姆的聲音:「Gin,東西追回來沒有?」
「追不回來了。」琴酒沒有廢話。
「你說什麼!你應該知道那東西對組織有多重要!」
朗姆急切的聲音傳出來,讓琴酒有些不快。
簡單說過這裡的情況,他直接掛掉了朗姆的電話。
派卡魯的話他還是認可的,朗姆確實是個小氣的傢夥,對派卡魯這種瘋子科學家來說。
當初從陸文淵夫婦身上獲得的金屬一共三份,真正被組織利用起來的也就隻有一份。
派卡魯不止一次申請過研究,都被生怕對方研究起來不管不顧消耗掉為數不多陸文淵金屬的朗姆給否決了。
比起被迫的陸文淵夫婦不同,琴酒認為恰恰是派卡魯這種有才能又有著強烈個人慾望的傢夥最好掌控,隻要滿足對方的**就好。
隻是任誰也沒有想到,清楚組織手段的派卡魯會瘋狂到偷走那台機器裡的陸文淵金屬,還在他自己實驗室光明正大的研究。
甚至琴酒懷疑派卡魯自爆前說的『達成特定條件』,是不是就和這東西有關。
可惜,近些年組織裡唯一一位被他認為能看到甚至是觸及到陸文淵背影的人才就這麼沒了。
朗姆卻把希望放在陸文淵那還駐足在大學校園的兒子身上,對此琴酒不屑一顧。
「走了,還有其他老鼠需要清理呢。」最後看了眼連屍體都沒留下爆炸核心,琴酒招呼著伏特加離開了這裡。
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瞳孔裡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麻雀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