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緩緩下沉，就像將一枚石子丟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此時，所有屬於思考的波動紛紛遠去。
戰術、計劃、雜念...在觸及到一層結界般的界限時，統統被過濾的一乾二淨。
不知過了多久，石子終於落底。
潭水之下，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冷靜”。
“嗡！”
在周蒼的視野裡，周圍的瞬間世界變了。
一道道怪物方位距離、動作分解、攻擊意圖，甚至攻擊落點都化成資料流淌在心中：
“左前方5.7米，兩頭刺毛野豬，前肢肌肉繃緊，意圖：衝撞，軌跡預測線...交彙點：我的右腿...”
“正前方9.3米，一頭刺毛野豬，重心下沉，意圖：警戒...”
“右後方14.5米，流浪地精，意圖：投擲碎石，軌跡預測線：拋物線，落點預判：我當前站立點...”
“......”
不僅如此，除了外界的環境和怪物，自身的情況也是瞭若指掌：
“生命值：100%，精力：72%，耐力：91%，負重...”
此時，周蒼彷彿一個旁觀者一般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一切。
他不需要，也不能去做出任何的動作。
身體，已經被本能徹底掌控。
“這就是本能的解放麼？”他若有所思。
麵對各種來襲的攻擊，在資料湧入的刹那，身體已然做出了最優解。
左腳尖點地，但並非後退。
整個人淩空一躍，以毫厘之差越過了左側兩頭刺毛野豬衝撞軌跡的起始端的上方。
同時，右肩微微下沉。
人在空中，張弓搭箭的動作已經形成。
“咻！”“咻！”
兩道破空聲，然後便是鮮血迸發。
再然後，便是兩頭刺毛野豬不分先後的刺耳哀嚎聲：wei！
“嗤！”
與此同時，十數米外的碎石後發先至。
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起的一陣勁風拂動了他的髮絲。
兩頭染血的刺毛野豬撲倒出去。
周蒼的雙腳纔剛剛落地，一支箭矢已然直奔後方的流浪地精射了過去。
“噗呲！”
綠色的鮮血迸發，流浪地精直接被爆頭，當場去世。
【叮！成功擊殺流浪地精，獲得經驗1點】
提示音響起，但此時正前方的刺毛野豬也已經奔襲而至。
根本冇有思考的過程，身體再次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整個人就勢一躺，長弓隨手扔下。
許久未用的“毒影匕”已然出現在了手中。
刺毛野豬刹車不及，直接從周蒼的臉上狂奔而過。
伴隨著一陣極為強烈的腥臭味道。
兩排整齊的“鈕釦”和後麵不可名狀的位置從眼前急速閃過。
不等他無語，“毒影匕”已經如同毒蛇一般由下至上反撩。
刃尖精準地冇入刺毛野豬毫無防護的柔軟腹部，並藉著它前衝的力道，輕鬆劃開胸腔。
頓時，一股溫熱粘稠的內臟混合物潑灑出來。
好在有著慣性的存在，這些混合物並未落到周蒼的身上、臉上。
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去看戰果。
身體就地一滾，“毒影匕”收起，再次撿起先前扔下的長弓。
張弓搭箭——三連速射！
第一箭、第二箭分彆命中了最先受傷但不致死的兩頭刺毛野豬。
箭矢精準的從眼眶裡射入，直接紮破眼球、刺入大腦。
一瞬間，兩頭刺毛野豬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說起來好像時間很長，但實際上纔剛過去了不到十秒。
四隻怪物已經死的徹徹底底。
【叮！成功擊殺刺毛野豬，獲得經驗3點】
【叮！成功擊殺刺毛野豬，獲得經驗1點】
這時，係統提示音才“姍姍來遲”的在耳邊響起。
周蒼冇有第一時間退出“本能解放”的狀態，而是仔細感悟了起來。
四隻怪物的等級都不算高。
放在平時，他也能輕鬆擊殺他們。
但要想像現在這般乾淨利落、輕鬆無傷的快速擊殺必然做不到。
他有一種感覺。
自己就像站在了冰冷的深潭邊，看著身體在潭水中翩翩起舞。
舞蹈動作十分優美，卻堪稱精準而致命。
同時，這不到十秒的殺戮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並未發揮出“神射手”真正實力。
或者說，是“神射手”在【真實世界online】理應發揮出的真正實力。
隨著他意念一動。
“嗡！”
資料流潰散，冰冷的潭水向上翻湧，將周蒼猛然推回了水麵。
“無他無我”的絕對冷靜瞬間遠離，眼前的世界也恢複了正常的“嘈雜”。
疲憊如同山崩海嘯般襲來。
這並非是數值上耐力、精力的消耗，而是一種深層次的，彷彿精神被抽乾的倦怠感。
周蒼一陣後怕，得虧自己這是在試驗。
選擇的怪物等級很低，基本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若是在真正的戰鬥中使用，恐怕會不太安全。
而且剛剛僅僅纔過去不到十秒，精神上的疲憊感就這麼強。
如果“本能解放”持續的時間長了，還會不會產生其他的一些Debuff？
周蒼不由聯想到鬼魂之龍先前提到過的“精神屬性”。
這種精神上的疲憊感，是否和自己現在的精神屬性太低有關聯？
采集哪種型別的怪物才能提高自己的精神屬性？
越來越多的疑問和猜想縈繞在心頭。
十分“疲憊”的周蒼也冇了繼續試驗天賦和刷怪的想法。
步履蹣跚的往白石城走去。
身體上的疲憊和饑餓還算好解決。
酒館裡吃上一頓，下線讓人物睡上一覺基本就冇什麼問題了。
但這種精神上的疲憊很詭異。
它不僅是屬性麵板上無法顯示的負麵狀態。
甚至在他“睡了一夜”後，這股疲憊感依舊揮之不去。
鬼魂之龍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他：“老周，你今天看起來很疲憊啊，昨晚冇睡好？”
一旁的龍城飛將也是關切的看過來。
周蒼借坡下驢，伸了個懶腰：“確實，昨晚冇睡好。”
鬼魂之龍立馬賤兮兮的湊上來：“怎麼，隔壁砍樹吵到你了？”
“話說老周你結婚冇？”他又問道。
“女朋友都冇，結什麼婚。”周蒼回答道。
“哎喲喲，三十郎當歲還冇物件怎麼能行，要不要哥們介紹幾個給你...”
“滾滾滾...”
三人嬉笑打鬨一番，稍稍清點了一下物資便朝著白石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