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酒館的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陳衛國那句“不要自誤”還迴盪在空氣中。
周蒼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或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重。
陳衛國歎了口氣，解釋道：
“現在的局勢遠比你想的複雜，不是我能左右的，上麵也有上麵的考量。”
“多久？”周蒼開口問道。
“三個月，最遲半年，”陳衛國說道：“我一定給你一個答案。”
“明白。”周蒼起身說道。
陳衛國的話說得足夠坦誠，但也足夠讓人失望。
他不是壞人，他隻是被困在了那個叫“大局”的籠子裡。
他相信隻要等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周蒼等不了。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時間從來不是站在人類這邊的。
“陳組長，謝謝你今天能來，”周蒼的語氣恢複了平靜：“我們一定遵照您的指令。”
陳衛國的臉上露出笑容：“這纔對嘛。”
“上麵很重視你們，說實話要不是那個玩無人機的小子我還冇機會注意到你們...”
又“閒聊”了一會兒，周蒼提出告辭。
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若棠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輕聲問：“組長，他們會不會...”
“不會,”陳衛國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他不是那種人，他隻是...比我們更著急。”
他站起身，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也許他纔是對的。”
......
接下來的日子，荒原上的亂象愈演愈烈。
戰魂這些工作室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
第二天，他們就把收費點從腐朽礦洞擴充套件到了幽魂森林。
散人玩家想要進副本，要麼交錢，要麼被殺到退遊。
在【真實世界online】中，多次的死亡便也意味著現實中徹底的死亡。
要說官方不知道，那屬實有點扯淡。
月光下的貓帶著散人聯盟表麵上反擊了幾次，但效果越來越差。
家大業大的戰魂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批高階裝備。
武裝後，核心成員的戰鬥力提升了一大截。
幾次正麵交鋒中，散人聯盟都吃了大虧。
星辰、蒼穹、神域...其他工作室紛紛也不甘落後。
顯然是背後的資本坐不住了。
他們雖然冇有像戰魂那樣公然收保護費，但各自圈定的地盤卻已經越來越大。
散人玩家的生存空間被擠壓得越來越小。
論壇上怨聲載道，每天都有人發帖罵戰魂、罵星辰、罵所有霸占資源的工作室。
但罵歸罵，該交的保護費還是得交，該繞的路還是得繞。
否則就隻有死路一條。
有人開始退遊，有人還在觀望，有人乾脆加入了工作室。
而周蒼四人，依舊在刷副本。
隻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能刷的副本越來越少。
隻剩下幾個經驗低得可憐的小副本，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
第四天，周蒼站在營地的圍牆上，望著遠處的荒原。
霧氣比前幾天又濃了一些。
亡靈大軍依舊冇有動靜，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老周，”鬼魂之龍走到他身邊：“今天去哪刷？”
周蒼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遠方。
“老周？”
“不刷了，走吧。”他突然說道。
“走？走去哪兒？”鬼魂之龍疑惑的問道。
周蒼轉身道：“這些副本已經容不下我們了。”
“副本的資源已經被那些工作室瓜分乾淨，冇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與其在這裡跟他們爭那點殘羹剩飯，不如去更遠的地方，去找更大的機遇。”
鬼魂之龍愣了一下。
然後咧嘴笑道：“我就等你這句話呢，那些破副本早就刷吐了。”
“先彆急著高興，去彆的地方估計也是刷副本。”
“那不一樣，至少不糟心。”
這時，何荼蘼皺眉道：“深處應該很危險吧？”
“離開了第二道防線，就是真正的淪陷區，那裡可是亡靈的地盤，而且冇有NPC駐守。
“我知道，”周蒼點頭道：“但危險越大，機遇越大。”
“而且...”他頓了頓：“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他從揹包裡掏出那張“染血的古老地圖殘片”。
自從轉職時獲得後，這張地圖就一直躺在揹包角落裡。
“這是什麼？”鬼魂之龍湊過來看。
“副本鑰匙。”周蒼將地圖殘片的屬性分享給三人。
【名稱：染血的古老地圖殘片】
【型別：副本鑰匙】
【使用要求：等級≥Lv22】
【用途：攜帶此殘片，在黑風山指定區域使用，可開啟通往團隊副本“亡者迴廊·迷失墓室”】
“黑風山...”何荼蘼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眼熟？”
“黑風山：亡者歸途？！”鬼魂之龍震驚道：“這不就是現在這個劇情的名字嗎？”
“我去了，該不會是什麼隱藏的終極副本吧？！”
龍城飛將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走啊！”
“不急，”周蒼搖了搖頭：“走之前，還有幾件事要做。”
他掏出一堆用不上的裝備和材料，說道：
“這些東西，全部處理掉，換成金幣、藥劑、符文石，能帶多少帶多少，深入淪陷區後，可能很長時間都回不來補給。”
四人忙碌了一整天。
裝備、材料賣給有需要的玩家，金幣換成各種消耗品。
周蒼還從NPC那裡兌換了幾張高階卷軸。
第五天清晨，四人站在第二道防線的小門前。
霧氣比前幾天更濃了，遠處的荒原幾乎看不清輪廓。
偶爾有幾聲低沉的嘶吼傳來，分不清是風聲還是怪物的叫聲。
周蒼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
那裡燈火通明，玩家們來來往往，有人在吵架，有人在交易，有人在組隊刷副本。
一片嘈雜的繁榮。
但在那繁榮下麵，是暗流湧動。
周蒼收回目光，轉身麵向霧氣籠罩的荒原。
“走吧。”
四人踏出小門，走進霧氣中。
還冇走出去多遠。
一隻巡邏的食屍鬼從霧氣中竄出來，齜牙咧嘴地撲向龍城飛將。
龍城飛將塔盾一擋，鬼魂之龍的風刃緊隨其後。
食屍鬼瞬間被切成兩半。
清脆悅耳的係統提示音響起，化為每個人變強的經驗。
他們的身後，是漸行漸遠的營地。
前方，則是未知的危險和無儘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