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溺斃恨重生,索命荷花池------------------------------------------、粘稠、帶著腥甜淤泥味的湖水,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的口鼻,擠壓著胸腔裡最後一絲稀薄的空氣。,四肢卻被無形的枷鎖捆縛,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視線模糊,唯有湖麵上破碎晃動的光影,以及岸上那一抹刺目的桃紅——她的好庶妹,沈清月。,那男人穿著象征無上榮光的明黃龍袍,正是她曾掏心掏肺、傾儘沈家之力扶上儲君之位,最終登基為帝的夫君——趙晟!“晟哥哥,姐姐她……她失足落水了,怎麼辦呀?”沈清月的聲音嬌柔做作,帶著刻意偽裝的驚慌,眼底卻淬著毒蛇般的得意與快慰。,那雙曾對她柔情蜜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帝王的無情與不耐。“失足?嗬,她沈家通敵叛國的證據確鑿,畏罪自儘,倒也省了朕的事。清月,莫要臟了你的眼。”?畏罪自儘?,在冰冷的湖水裡被撕扯得粉碎!原來如此!原來父親被構陷下獄、沈家滿門抄斬的彌天大禍,根源竟是她引狼入室,親手將這對豺狼虎豹推上了高位!是她沈家的滔天權勢和富可敵國的財富,成了催命符!“沈清月……趙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無聲地詛咒,怨毒的目光穿透渾濁的湖水,死死釘在岸上那對狗男女身上。然而,冰冷的窒息感徹底吞噬了她,意識沉入無邊黑暗。!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獄業火,焚燒著她殘存的靈魂!……“姑娘?姑娘醒醒!您魘著了?”,帶著一絲顫抖,在耳邊響起。!,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眼前是繡著纏枝蓮紋的素色錦帳,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清雅的蘇合香味道。。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卻寫滿焦急的臉——她的貼身丫鬟,碧桃!那個在她被囚禁冷宮時,為了給她偷一口吃的,被沈清月下令活活打死的碧桃!
“碧……碧桃?”沈知意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姑娘,是奴婢!您怎麼了?可是夢魘了?奴婢聽見您在喊……喊什麼‘不放過’……”碧桃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溫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暖意。沈知意環顧四周:熟悉的閨房陳設,窗邊小幾上放著未繡完的牡丹圖,銅鏡裡映出一張略顯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那是她十五歲時的模樣!青澀,尚未經曆後來的磋磨與絕望。
她……回來了?回到了及笄之年,沈家尚未傾覆,父親尚在朝堂,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喜悅,而是劫後餘生混合著滔天恨意的劇烈震盪!前世溺斃的冰冷絕望,沈家滿門鮮血淋漓的慘狀,碧桃慘死的畫麵,還有趙晟和沈清月那兩張虛偽惡毒的臉……如同烙印,狠狠燙在她的靈魂深處。
“今天……是什麼日子?”沈知意抓住碧桃的手,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碧桃被她眼中的寒光懾住,愣了一下才道:“回姑娘,今日是六月初三,後日便是您的及笄禮了。夫人方纔還遣人來問,給您準備的禮服可還合心意……”
六月初三!及笄禮前兩日!
沈知意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畫麵!前世,就是今日午後,沈清月藉口邀她去後花園新開的荷花池賞花,卻在她靠近池邊時,假意摔倒,慌亂中將她狠狠推入池中!雖被及時救起,卻因此感染風寒,高燒數日,錯過了及笄禮上最重要的簪禮,惹得祖母不悅,更給了沈清月在人前賣乖討巧、博取憐惜的機會!
而落水受驚的“意外”,也成了她後來“體弱多病”、“膽小懦弱”名聲的開端!更是趙晟最初對她生出“不過如此”輕視的源頭!
原來,殺局從這麼早就開始了!沈清月,你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將我踩入泥濘!
一股冰冷的戾氣從沈知意心底驟然升起,瞬間驅散了重生初醒的恍惚與虛弱。她緩緩鬆開碧桃的手,指尖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碧桃,”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替我梳妝。用……那支赤金點翠牡丹簪。”
碧桃有些訝異,那支簪子是夫人特意為及笄禮準備的,華貴非常,姑娘平日嫌其過於張揚,極少佩戴。但她不敢多問,隻覺得此刻的姑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與往日溫婉柔順的模樣判若兩人。
“是,姑娘。”
……
丞相府後花園,新鑿的荷花池碧波粼粼,荷葉田田,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午後的陽光下散發著幽幽清香。
沈清月穿著一身嬌嫩的鵝黃衣裙,襯得小臉楚楚動人。她正倚著欄杆,笑容甜美地朝沈知意招手:“姐姐快來!這池子裡的荷花開得正好,這一朵,開得最盛呢!”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沈知意發間那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幾乎刺痛人眼的赤金牡丹簪,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嫉妒,隨即被更深的惡意取代。
來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台詞。
沈知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她冇有像前世那樣毫無防備地走過去,而是放慢了腳步,目光幽深地打量著沈清月,以及她身後那片看似平靜的池水。
“是嗎?妹妹的眼光一向是好的。”沈知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沈清月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沈清月莫名地覺得脊背一涼,但箭在弦上,容不得她多想。她嬌笑著,身體看似不經意地往沈知意這邊傾斜,一隻手已經暗暗蓄力,瞄準了沈知意靠近池邊的位置,另一隻手則作勢要去拉沈知意的衣袖,嘴裡驚呼著:“哎呀姐姐小心……”
就是現在!
就在沈清月的手即將碰到沈知意,重心前移,準備故技重施狠狠推搡的刹那——
沈知意動了!
她冇有後退,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這一步,精準地卡在了沈清月重心最不穩、力道將發未發的致命節點上!同時,她的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推,而是狠狠抓住了沈清月那隻蓄勢待發的手腕,用儘全力向自己這邊猛地一拽!
“啊——!”
沈清月猝不及防!她所有的算計都建立在沈知意會像往常一樣溫順靠近、毫無防備的基礎上!這突如其來的、完全相反的巨大力道,讓她整個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她驚恐地尖叫著,臉上的嬌笑瞬間扭曲成極致的恐懼,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朝著碧綠的池水狠狠栽去!
“噗通!”巨大的水花四濺!
“救命——咕嚕……救命啊!姐……咕嚕……”沈清月在冰冷的池水裡瘋狂撲騰,嗆咳連連,精心梳好的髮髻散亂,鵝黃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嬌俏。
岸上瞬間一片死寂。跟著沈清月的丫鬟婆子全都嚇傻了,呆若木雞。
沈知意緩緩收回手,從容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袖口,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她居高臨下地站在池邊,陽光灑在她身上,發間那支赤金牡丹簪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映襯著她那張絕美卻毫無表情的臉。
她的眼神,如同深淵寒潭,靜靜地注視著在水中掙紮哭嚎的庶妹,冇有一絲波瀾,隻有無儘的冰冷和……一絲剛剛開始燃燒的、名為複仇的瘋狂火焰。
“妹妹怎如此不小心?”沈知意的聲音清晰地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呆滯的下人耳中,也傳入嗆水掙紮的沈清月耳中。
“這池邊的青苔……可是滑得很呢。”
她微微俯身,靠近池沿,用隻有自己和水中狼狽的沈清月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錐:
“沈清月,這池水的滋味……好受嗎?”
“彆急,這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月對上沈知意那雙毫無溫度、彷彿從地獄歸來的眼睛,一股比池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讓她連掙紮都忘記了,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來——人——啊——!二姑娘落水了——!快來人救命啊——!”岸上,終於有婆子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混亂的腳步聲、驚呼聲由遠及近。
沈知意直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擔憂,彷彿剛纔那冰冷索命的閻羅從未存在過。
“快!快救人!”她急促地吩咐著,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隻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著內心翻湧的、壓抑不住的滔天恨意與殺戮後的興奮。
荷花池畔,血色未染,卻已殺機四伏。
重生歸來的沈知意,用這第一場“意外”,正式宣告了她的迴歸。丞相府的天,從這一刻起,註定要變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管事婆子跌跌撞撞跑來,臉上帶著異樣的興奮:“大小姐!大小姐!將軍府……將軍府派人送賀禮來了!說是賀您及笄之喜!領頭的是……是蕭珩將軍身邊的親衛長!”
蕭珩?那個前世威名赫赫、卻與她沈家並無深交的少年將軍?他怎麼會……?
沈知意眼底的冰冷戾氣微微一頓,掠過一絲深沉的疑惑。這一世,似乎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前世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