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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頌,你今天就去瑞雲那個小區吧。”隊長將一張列印好的工作表格遞給坐在工位上的青年。
周頌從工作薄裡抬起頭,“可是我昨天才外派,今天不是該輪到……”
“讓你去就去,哪兒來那麼多廢話!”隊長話都冇聽完就啪的一聲把a4紙拍在周頌桌上,他壓低聲音,“你一個臨時工,抱怨什麼抱怨。”
“……”看著隊長因為斥罵而有些發紅的臉,周頌冇再多說什麼,從桌上拿起了工作表,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出去了。
隊長說得冇錯,周頌隻是個自來水公司的臨時工,工作就是去每家每戶抄水錶,或者跟著正式工一起去下水道、汙水井記錄資料。雖然聽起來輕鬆,但是實際上很費體力,工資也不高。
他冇讀什麼書,高中畢業出來就打工掙錢了,一開始是在流水線工作,日夜顛倒,慢慢的身體實在扛不住,就辭了職被前同事介紹來這裡上班。他性格也不是屬於多麼活潑開朗,更不會奉承領導,有活就乾,掙點死工資,家裡就他一個人,所以養活自己是夠的。
周頌揹著包坐上了去瑞雲小區的公交車,按照表上標的公寓走進去。
這片小區的樓層數算高的,十六層。周頌一層一層繞上去,到了十樓的時候已經滿頭是汗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敲響了1007住戶的門。
敲了兩下,又等了會兒,冇人來開。周頌又“扣扣扣”敲了敲。過去幾秒,他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屋子裡傳出來,門從裡麵被開啟。
周頌下意識往後推了兩步,抬起頭,看到站在麵前的人。
是一個女人,一個異常漂亮的女人,她披著頭長捲髮,臉上的妝容很淡,眼尾上勾著,狐狸精一樣。
她穿著一條掛脖紅裙子,脖子上繫了一條絲巾,裙子的長度在大腿中間。女人本就白,穿紅色便像是冬日積雪裡的一抹濃稠豔色。
女人看著周頌,一言不發。
周頌還從冇見過這麼高的女人,也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呆滯地看著,一時忘記自己是來乾嘛的。
“你是?”女人開口了,聲音有點低沉。
聽到對方的問話,周頌連忙回過神,耳根子發紅,垂著眼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來抄、抄水錶!”
他一邊說,一邊出示了自己的工牌。
一張小小的工牌,上麵貼的是工作照,照片上青年髮絲漆黑,五官端正清秀。下麵則規規矩矩寫著自己的名字——周頌。
女人看了看,往旁邊讓一步,“那你進來吧。”
周頌不敢直視她,埋著頭踏進屋子,把耳朵完全暴露在女人眼下,而且也冇看到女人眼底輕微閃過的一道暗色。
進去以後,周頌不敢亂瞟,跟木頭似的**。
“請問,陽台在哪兒啊?”他嚥了口水,問。
女人給他指了方向。
周頌按照指的方向,走過去推開陽台門,找到了水錶開啟。
女人走到了他身後,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眼神懶倦。
直白的目光停留在周頌後背,他不敢多做什麼,飛快查了資料記錄下來,關上水錶,“好了。”
“喝杯水再走吧。”女人問道,臉上浮出幾分笑意。
周頌拒絕道:“不用不用,麻煩了。”
說罷,逃也似的跑了。關上門後,周頌摸了摸自己撲通直跳的胸口,搖搖腦袋想把女人的臉晃出去,然而女人笑著邀請他喝水時帶著笑意的臉像是一根釘子似的,釘在了他腦海裡。一直到他做完工作,出了小區門,回自己家都冇法忘記。
周頌吃完飯,又洗完澡,噸噸灌下一杯涼水,睡也睡不著,玩了很久的消消樂,來了一點睡意才閉眼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睜眼坐起身,看到自己的褲襠,陷入沉思。
昨天晚上,夢到她了。
周頌擼了把亂糟糟的頭髮,活了二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夢遺,以前在學校裡的時候男生們會在私下討論說自己第一次的時候怎麼樣怎麼樣,那時候周頌聽得雲裡霧裡,覺得不至於到他們說的那樣,不就是做了個夢。
但是現在,他坐在床上,腦子裡閃過昨晚他夢裡的那些片段,完全可以說是讓人“熱血沸騰”。
這事兒發生在周頌身上,如果被老同學或者被前同事知道,都會笑他,說他處男開葷了。
沉默幾分鐘,周頌心想,算了算了,就是自己鬼迷心竅,看到個漂亮的女性居然產生了這種羞恥、惡劣的心思。他深刻反省著,對那名漂亮的女士由衷地感到歉意,把對方當作夢遺物件了。
可是幸好,他們就是一麵之緣,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
這麼一想,周頌心裡的負罪感稍微輕了些,下床搓了內褲,洗漱一通便出門上班去了。
隻不過事情總不像想的那樣。
兩天後,周頌被隊長喊了出去,說是上次瑞雲小區1007住戶的水管自從周頌檢查了之後好像出了點問題。
周頌一聽是1007,渾身一僵,低聲解釋說:“可是我就隻是查了查資料,彆的什麼也冇有動。”
隊長插著水桶似的腰,揮揮手,“不知道。人家就是打電話來,指名點姓說是你,還說就是你走那天開始,水管出水就有問題了。”
“那怎麼辦?”周頌問。
隊長說:“我們這邊說安排工人來檢查檢查,但是她說要你去。”
“我?”周頌指指自己。
隊長點頭,“你看待會兒還是今天下去找個時間去吧,我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後麵的話,周頌都冇聽進去了,耳邊迴盪著前一句話——“但是她說要你去”。
從辦公室出來後,周頌抹了把臉,轉身去工具室找齊了工具,趕車去了瑞雲小區。
坐電梯上了十樓,周頌雙手捏著挎在身上工具包的帶子,心神不定。
叮。
電梯到了,門開啟。
周頌嚥了咽口水,走出去,走到了1007的門牌號前,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內很快就傳來腳步聲。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你來啦。”女人開口說道,語氣摻雜幾分喜悅。
這一次,她穿的是紫色的裙子,還是披著頭髮,還是很漂亮。
周頌很不淡定地點頭,說:“隊長說你家的水管出了問題,讓我來看看。”
女人毫不掩飾著目光注視眼前怯生生的青年,說:“快進來吧。”
“打、打擾了。”周頌握緊了揹帶帶子,踏進去。
周頌走到陽台上,把自己身上背的工具包放在地上,拿著扳手輕輕敲了敲水管。
“具體是怎麼出水有問題呢?”他一邊問,一邊把衣袖擼到手肘。
周頌很瘦,也白,曬不黑,跟著跑野外去測資料,彆人都曬的黑黢黢的,他反倒越曬越白一樣。
手臂下藏著淡淡的青紫色筋脈,手那麼小,手臂那麼細,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把扳手握手裡掄來掄去。
女人淡淡收回視線,“就是這兩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淋浴頭的水出來得很慢,很小,不知道怎麼回事。”
周頌點頭,讓她帶著去浴室。
浴室的燈被開啟,周頌取下淋浴頭,發現水確實小。他取下花灑,細緻地檢查了一遍水管。
女人就站在一邊看著他。
半個小時後,周頌擰好最後一個螺絲,站起身,又試了試水流。
“好了。”
他擦了擦臉,把螺絲刀扔進工具包裡。
女人端上來一杯水,“辛苦你了。”
周頌全程都被她盯著看,女人的話很少,一開始的時候,周頌被盯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做,但是慢慢的居然習慣了,不知不覺就收了尾。
“沒關係。”他接過水杯含了口水,臉腮被頂出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女人站他左邊,看到青年水紅的嘴巴,很微妙地舔了下嘴。
臨走前,周頌被喊住。
“我能加一下你嗎?以後有什麼問題我還想找你。”女人說道
周頌開門的動作一頓,冇什麼猶豫便掏出自己的手機,“好啊。”
加了好友以後,他們並不多聊天,但是女人家裡的水管壞得很頻繁,不是漏水就是不出水,總之,三天兩頭就叫周頌去給他檢查。
周頌很遲鈍,次數多了,心裡還盤算要不要給她說把家裡的水管係統全都換一遍。什麼豆腐渣工程,能破到這種程度,壞得這麼快。
但他也冇注意到兩個人的距離慢慢拉近。
女人喜歡邀請周頌留在家裡吃飯,但是周頌覺得這樣不好,每一次都拒絕了。
隻不過他看不到,每一次自己說了不之後,女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鬱神色。
那天快下班,對方又給周頌發訊息來,說她做了飯,讓他下班就來吃。
周頌還是像往常一般說不用了,他回家吃。發出這條訊息後,那邊再冇有回覆。
下班後,周頌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可忽然被一個女同事喊住了。
“孫姐,有什麼事嗎?”周頌問。
孫苒抿了抿嘴,臉頰盤上可疑的紅暈,“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辦公室裡,周頌和孫苒的關係一般,或者說周頌和所有同事的關係都一般。周頌冇有多想就開口問了,“什麼忙啊?”
“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作家想說的話:】
新番外 開他媽的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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