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補完妝稍稍整理了一下裙子,得虧宋意不夠禽獸,還有點分寸,冇有上下其手。裙子隻是裙麵微皺,並不影響連翹的美麗動人。
連翹走在前麵,看著周圍大大小小的人幾乎都是人手一束花,這纔想起來像是電影首映禮這樣的場合都是要給人送花的。
她扭頭問走在後麵的連翊,“誒?大導演,有人給你送花嗎?”
“……冇有。”如果你給我送就好了。
“那我現在去買?”連翹好心的問了一句。
“嗯。”
“你還真答應啊?我就是客套的一問而已。”
“嗯。”
“切,那我現在下單叫閃送吧。”連翹拿出手機一頓操作下單完纔想起來——自己乾嘛對連翊這麼好?
自己腦子進水了?
“誒!我是看你可憐纔給你送花的,你可彆多想。”
“嗯。”
“不過……我不是跟你說過在京都要裝作不認識我嗎?”
“嗯。”
“嗯什麼嗯啊?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冇有。”
連翊跟外麵密佈的烏雲有的一拚的壞心情在連翹說給他送花之後瞬間轉晴了。
“得虧宋意認識你,要不然你就給我闖大禍了知不知道?”連翹說完停住腳步,連翊也停住,他眼眸緊緊的盯著連翹的背影。
連翹轉身,連翊對上那美人眼,明明生的美,嘴裡卻吐出惡毒的話:
“宋意說的對。你以為你做了一部電影就能把自己當人了?你在京都什麼都不是。”
“我老公在京都的權力財富你一輩子也無法企及。”
“你就適合爛在那個小山村,讓那對狗男女永遠也無法望子成龍,讓那對狗男女永遠低著頭、夾著尾巴做人。”
連翊知道連翹心中存著氣,不讓她把氣撒出來是不會讓彆人好過的。
“嗯。我的錯。”
其實那個小山村很好,有他想守護的人。
即便永遠也冇有出息也沒關係。他有能力賺大錢給連翹花。
所以連翊有過永遠、永遠留在那個小山村的想法。
在連翹拋棄他之前。
如果不是連翹在考入大學之後聯絡變少,甚至除了他給連翹轉錢的時候有聯絡之外,彆的時候連翹的微訊號就跟登出了一樣安靜的話,連翊可能都意識不到連翹之前對自己的一切都是裝的。
都是假的。
他自我催眠說連翹隻是見了首都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可冇想到他來了首都大學之後連翹依舊對他不冷不熱。
他開始後悔了。
他自幼聰明,小時候就能看懂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以及連翹的地位。
他不是冇有勸過父母對連翹公平一點,可是成效不大。
後來他也無恥的慶幸過,得虧所有人都對連翹不好,自己對連翹的好才能更加顯現出來。
這樣連翹的世界隻有他一個人,也隻會對他一個人好。
他們隻有彼此。
那對吸血的父母不過是希望生一個養老的工具纔對連翊一個男孩好的。
對他的好也不是真的,都是逢場作戲,比的就是誰演的過誰,誰的演技更勝一籌。
連翊都懂。連翊全部都懂。這是大多數底層人民的悲哀,這是無法改變的曆史年輪。
他看的比誰都明白。
這都不是愛。
不是純粹的愛。
不是純粹的親情。
隻有姐姐和他纔是純粹的親情。纔是他想要的親情。
隻有他和姐姐纔是世間最親密的人。
可是……“慧極必傷”的含義,他長大才懂得。
可是如果要應在他和連翹身上,他寧願一輩子也學不會。
“哼!隨你。但是我告訴你一句,我啊心眼比針眼小,見不得那對狗男女活得好。”
“如果要我知道你給他們的太多,我就會預設你過的太好了。”
“啊呀,你也知道剛纔那個紅毛是宋氏娛樂cEo吧?”連翹捂唇嬌笑,小表情上滿是惡意。
“碾死你在電影界的路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連翊不在乎這些,跟烽火戲諸侯的昏君一般,如果連翹真的開心,那毀掉又有什麼?
“嗯,我聽你的。不會對他們太好。”
那對父母乃至那整個山村,被時代的飛速發展拋棄並淘汰。
他們生養孩子仍舊用著舊時代的窮人思想,養活即好,養好太過。
所以真要說那對父母對連翊多好嗎?
不見得。
他們想讓連翊成龍成鳳給他們帶來好日子,卻又怕連翊飛的太高太遠拋棄他們。
甚至當時想要篡改連翊的大學誌願。可惜未果。被連翊這個心眼子多的千防萬防給防住了。
而他們隻為將這條他們可以掌控的龍子緊緊握在手心。
可悲。
“隻有你對我最好。”
連翹歪頭看著連翊,似乎不理解這句話。
她眼珠轉了一圈,大腦飛速轉動,一下子就聽懂了連翊的話外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翹笑的很大聲,笑的腰都站不直了,她一手扶著牆,一手扶著腰,時不時還給連翊拍掌。
傻子!
那對狗男女千嬌百寵養出一個傻子!
蒼天好輪迴啊!蒼天好輪迴!
隻有連翹對他最好?哈哈哈哈哈哈這隻蠢豬!
連翹不知道那對狗男女對連翊做了什麼,在連翹的有限視角裡,那對父母無比疼愛連翊。
可是連翊竟然是個狼心狗肺的。
連翊看著連翹不尋常的模樣,他知道——
連翹忘了小時候連翊受傷隻有連翹會關心他,會帶著他玩,會跟他說好多話,會逗他開心,會溫柔的牽著他臟兮兮的手清洗。
即便值得銘記的溫馨時刻不多,可這卻是連翊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得到的唯一稱得上是感情的東西。
所以說人啊,太聰明瞭不好,太早看透那些人虛假虛偽的嘴臉不好。
可偏偏連翊就是這樣一個自小便多智近妖的孩子。
連翹忘記了那些對他的真感情沒關係。
他記性好。
他不忘記就好了。
那些連翹早就忘記甚至本就不在意的經曆,是連翹在他那裡自小便擁有的免死金牌。
就算連翹想要他的命,他也可以心甘情願的雙手奉上。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那麼幾個簡單的瞬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