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林君珩已經在港十幾天了。
連翹做夢也冇想到,黃婷會因為林君珩的事跟她道歉。
尤其是……連翹看到林君珩身上的紗布後——
他說,他媽打的。
林君珩傻乎乎的抱著連翹,嘴角都要揚到天上——
“我媽都快把我打死了,才同意咱倆在一起。隻不過不能聲張,隻能偷偷在一起,不過沒關係,自從知道你被我媽認為乾女兒的時候,我就冇想過和你光明正大,對你影響不好……”
他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連翹好奇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君珩綁在後背的紗布。
“拿什麼打的?”
“戒尺。不過不疼,我媽不可能把我打死嘛,就是休養幾天而已。不用擔心,反正我皮糙肉厚養幾天就回來了……”
林君珩還作模作樣的秀肌肉,不讓連翹擔心。
連翹伸手摸摸林君珩這張漂亮的臉,林君珩立馬像一隻小貓一樣拿臉蹭著連翹的手心。
“冇必要。反正我冇打算……”
“有必要!你喜歡婷姐吧?你也捨不得婷姐吧?恰好婷姐也捨不得你,再說了咱倆現在屬於親上加親嘛,嘿嘿,對不對?”林君珩傻氣的撓著頭,滿眼小星星亮晶晶。
“再抱一會嘛,就一會。我好想你……”林君珩撒著嬌,連翹如願坐在病床上任由林君珩珍視的抱在懷裡。
門外,梁清雪和梁嘉碩目睹此舉,連翹若有所感,回頭卻隻看到冷著臉拂袖離去的梁清雪以及……同樣冰冷但麵露不善,雙手抱胸倚靠門邊的梁嘉碩。
“小叔?……誒怎麼走了?”林君珩懶洋洋的用手勾著連翹的細腰,“嘉碩,誰惹他了?”
梁嘉碩冇理林君珩,反倒跟連翹搭話:“你有個弟弟?親的?”
“額……嗯。”連翹不明所以。
“嗬。”梁嘉碩冷笑一聲,長腿一邁,蹲在病床前,單手撩起烏密濃黑的額發,上麵貼著一個膚色的創可貼。
“喏,你弟打的。還有楊皓也被打了。”
“你弟弟口口聲聲罵我倆不要臉,自己冇姐,非要搶彆人姐姐。”
梁嘉碩驀地賤兮兮的湊近連翹的臉,聲音微夾:“姐姐,我不要臉嗎?”
“嘖。”林君珩見二人之間過於親密,伸腳踹了梁嘉碩一下,隔開梁嘉碩和連翹的距離。
他雙手嚴密的抱著連翹,嘴裡輕罵著:“滾犢子!來我麵前發什麼騷?跟叫春似的!”
梁嘉碩不說話,隻是躲了一下之後裝作委委屈屈的捏著連翹的下衣襬,刻意逗著快要炸毛的林君珩。
他是知道二人的事的。
而……梁清雪不知道。
哦,剛剛也知道了。
他這輩子冇在這位冷心冷情的小叔臉上看到過這麼豐富的表情,紅了綠,綠了黑,到最後都維持不了最基本的體麵,轉身就走了。
那架勢,活像找人打架。
唉,怪不了他小叔。梁清雪這人最厭煩情情愛愛。
也尤其煩愛得要死要活。
跟梁清雪共事,絕對不能感情用事。要不然就等著被梁清雪拉黑名單吧。
再加上……珩哥和這個表姐的身份擺在這。
連翹冇理會二人的心思,她捕捉到梁嘉碩話中的資訊有——
連翊來過港城。
“冇事,不用管他。好久不聯絡的弟弟了。”
“哦。”梁嘉碩悻悻的應著,站起身。見連翹小小一隻被林君珩抱在懷裡,忽覺連翹像是小貓崽——
好可愛。
尤其是從梁嘉碩站起來的視角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連翹因眨眼而上下呼扇的眼睫毛。
莫名手癢。
莫名。
想摸貓了嗎?
梁嘉碩出了病房的門,抬手伸了伸五指感受著自己對手掌的控製。
並未失控。
他回頭透過玻璃看了眼幸福相擁的二人——
珩哥得償所願,過了明麵。此刻幸福的彎著唇,滿眼都是眼前人,幸福的渾身周圍都在冒泡。
而連翹雖說反應淡淡,仔細看也能看出二人相處時連翹的愉悅。
梁嘉碩摁下電梯負一樓的樓層按鈕。
垂直下行的電梯似乎加快了梁嘉碩的心跳。
他有些落寞,有些失落,有些想要返回病房。
“哈。”
梁嘉碩不明白自己怎麼了,煩躁的往後倒了幾把頭髮,露出鋒利的額頭——
遇事不決,先下水遊一圈兒。
……
另一邊的梁清雪,讓司機驅車去了拳擊館。
他不愛打拳,不喜歡野蠻的暴力。
他喜歡詩書,喜歡文明的優雅。
可他心中凝結起一股鬱氣。稠濃到刺激神經興奮、無法平靜的鬱氣。
甚至他出現了軀體化的手抖體征,隻好將西裝領帶大力撕扯開,開啟車窗讓風不斷拍打大腦,強製清醒。
他不是冇猜想過連翹和林君珩是情人。
但現實的衝擊遠大於他腦海中所設想的場麵。
他可以猜想二人是情侶,但是二人不能真的是情侶!!!
抵達拳擊館,梁清雪痛快的換上護具和衣服,放空大腦大汗淋漓。
直到沙包被打壞,男秘書膽戰心驚的上前為自家老闆擦汗。
心中的鬱氣散出些許之後,感受到因出汗而黏在額頭的碎髮,梁清雪後知後覺自己的失態。
直到摘除手上的拳套後,他感受到自己滾燙的呼吸,像是火焰圍繞在自己周圍。
“她們真的是情人。”
秘書不知道說什麼,低著頭不回答。
“我在做什麼?”
梁清雪忽然這樣靈魂發問自己。
——煩。煩。煩!
他感覺自己莫名其妙,他不想看到二人甜甜蜜蜜抱在一起的場景。
因為什麼?
是因為如果連翹和林君珩的事情曝光,會帶著黃氏林氏的股價下跌,以至於連坐梁氏?
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不。不一樣。不一樣的。
這種感覺……梁清雪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大概是——
嫉妒,恨,憤怒,氣懣……
他前所未有。
他不想生氣,不想再讓情緒占據大腦,這樣對身體不好。
梁清雪這樣想著,深呼吸幾次——
越想越氣。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他們有什麼怪癖嗎?就非得耍著大家團團轉!!”
寂靜的拳擊館,連空氣裡都充斥著梁清雪的誠心發問。
對。對了。就是這樣。他生氣的原因是因為二人的身份不合適,他接受不了這種無恥的行為。
對的。就是這樣。
梁清雪靈魂出竅般走神,漸漸平靜下呼吸。
鼻間卻見鬼般嗅到一絲熟悉的香氣,很像那個連翹醉酒的夜晚,靠近時身體帶過來的淡淡香味兒。
等他再回神,什麼香氣都冇有。
剛纔一刹那的熟悉,彷彿幻覺。
忽然,一個大膽的可能幾乎以摧枯拉朽之勢爬上大腦——
那一刻,梁清雪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