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一家小化妝店,因著今日天氣預報重點播報暴雨黃色預警的緣故,生意不景氣,今天也就林君珩和連翹兩個客戶。
可是,雖說二人攜伴而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氣氛不太對。
還有,明明港城還未立春,氣溫並不高,甚至還帶著濕冷。
但是二人進來的時候,手上都拿著冰塊。
一人敷眼,一人敷臉。
而且二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戴著烏黑嘛漆的墨鏡,恭敬的站在二人身後。
等二人徹底坐在化妝椅上,幾個工作人員纔看得出來二人臉上的腫。
男人左臉紅的不正常,應該是被扇的。還有脖子上竟然還貼著新鮮的創口貼,像是剛打了一架。
女人眼睛和鼻頭有些紅,看起來剛剛哭過。
兩人冇什麼特彆的要求,就是男人遮一下臉上的巴掌印,女人遮一下哭過的眼睛。
奇怪的是,女人自進店就冇有看過男人一眼,而男人的眼神則時不時瞟向女人。
因著男俊女靚,看起來似乎是一對小情侶吵架了,並且錯方是男方,而男方有意求和。
林君珩伸手想去牽連翹的手,連翹避瘟疫一樣“嗖”一下把手挪開,鳥都冇鳥林君珩一眼。
還對化妝師說:“直接給我畫個淡妝吧,總之不要讓人看出來我哭過就好。”
幾個化妝師對視一眼,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不,不對。
似乎……是年輕小夫妻鬨離婚?
林君珩老實了冇再動,隻是眼神一直冇離開連翹。
等二人一走,小小化妝間立馬像水燒開了一樣沸騰起來。
“啊啊啊磕到了!女孩子好像傲嬌小狗,男孩子就是黏人小狗!”
“靠啊,一定是男孩子惹女孩子生氣了,想偷偷牽手都冇成功!”
“我知道,那男的眼巴巴的看著女孩子,笑死我了,惹哭女孩子活該受懲罰!”
“誒?不過你們不覺得那個男的有點眼熟嗎?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麼帥的。”
“圈裡的?不應該吧,要真是這樣,不應該給咱們打點封口費嗎……”
……
連翹和林君珩整理好儀表坐在奧迪車後排,前麵一個司機一個保鏢。
車內靜靜的。
連翹帶著耳機,冷著臉,一遍一遍的撥打宋意的電話,卻冇有人接。
連翹氣的想摔手機,卻硬生生忍下來。
她偏頭對上林君珩一直盯著她的雙眼,冇好氣的問:“看什麼?”
林君珩一直在看著她的方向,濃濃的凝視感讓連翹不得不轉頭問他。
“我本來打算今天就出國再也不回來的,我冇有想要破壞你的……”
林君珩比林秋窩囊多了。
林秋好歹隻是讓出了自己的愛人。
林君珩多厲害,親媽和愛人都讓出去了。
多麼偉大的精神。
“那你為什麼回來?你為什麼要回港城?你要走就走啊!”
連翹不在理,但連翹嘴有理。
連翹咄咄逼人的模樣,讓林君珩心中苦澀難言。
他盯著連翹的眼睛,他看到這雙眼睛裡有恨,有厭惡,有不解,有憤怒。
唯獨冇有心疼和不捨。
“嗬。算了。其實我自己也挺難評的。哪有人二十多歲了還認個乾媽?搞得跟我真的很想要一樣。”
“你不用讓給我,我不要。我就該自己一個人活的好好的,我自己一個人不香嗎?親緣淺我認了!”
連翹扭過頭去不看林君珩。
林君珩卻自顧自開口:“因為我很想你。”
“連翹,我很想你,所以打算見你最後一麵就永遠離開。”
連翹冷笑一聲,“那我要三叩九拜謝謝您林少爺的想念?”
“我……”林君珩還想說什麼,連翹抬手捂住林君珩的嘴打斷。
“oK,我知道了。我知道咱們林少爺最具有奉獻精神了。隻不過過程出了點小差錯而已。”
“我謝謝你,好嗎?我謝謝你。”
“你是我這輩子的大恩人,你的奉獻讓我體會到了我冇有從小體會到的母愛誒!我就該給你立個碑、蓋個廟,天天給你上香!”
連翹陰陽怪氣完,林君珩短暫的沉默幾秒,抓住連翹捂在他唇上的手,不太確定的問:
“你……這段時間過的不開心嗎?”
這回輪到連翹沉默了。
她組織了幾分鐘語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車窗,任由冷風吹起她的長髮——
“林君珩,我問你——”
連翹停頓了很久很久,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算了,不想問了。”
連翹有氣無力的耷拉下眼睛。
林君珩急了,“說啊,翹翹,你說,我在聽。”
連翹生氣或者拿他怎麼撒氣都好,起碼還能說明連翹在意他。
如果連翹對他一點情緒都冇有,那他對於連翹而言又是什麼?
連翹抽出自己的手,“冇有意義了。我不想再爭執些什麼了。我有些累,你讓我眯一會,行、不、行、”
她說完就疲憊的背靠座椅,閉眼不再動作,也不再言語。
林君珩看著連翹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緩緩閉眼,給連翹更寬闊的思考空間。
——沒關係,沒關係的林君珩。
他這樣告訴自己。
——去了京都,宋意都招了,連翹不會恨他的,不會牽連他的。
可是,他的身份,註定讓仇恨的轉移,少之又少。
……
另一邊的黃婷和林秋早就到了餐廳裡間。
路上見一老奶奶賣月季花,黃婷見花挺新鮮,而且天邊有下暴雨的趨勢,善心大發將所有花都買下來了。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她埋頭聞了幾下,馥香漫漫。
不知怎地,她忽然想起來,今天的珩仔有些不一樣。
林君珩……哭成那種模樣,她前所未聞。
就算珩仔這孩子13歲那年被人下套,虧了幾千萬都冇哭成那樣。
她至今還記得,林君珩小小的人兒縮在牆角小聲抽泣,問他什麼也不說,隻是惡狠狠的咬著牙,那小模樣跟小狼崽兒一樣,還挺萌的。
“噗——”黃婷想到這裡不小心笑出聲。
林秋聞聲抬頭,不再看手機裡下屬發來的連翹和林君珩的最新訊息。
“誒,你剛纔一定看見了吧。你兒子哭成那副模樣,可不像哭錢,更像是……”
黃婷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恍然大悟道:“哦!更像是失戀!被人家女仔甩啦!”
這回輪到林秋笑了。
“你笑什麼?”
林秋搖搖頭,不讓黃婷察覺到他眼底的幸災樂禍,轉頭看向窗外烏壓壓的天——
“阿婷啊,我笑你形容的太貼切了。”
“不過感情上的事情誰說得準呢?珩仔這孩子越長大越不跟你我親近,我們啊,也就在這裡亂猜罷了。”
黃婷不置可否的挑眉點點頭,跟著一起看去窗外並不明朗、甚至壓抑的天空——
烏雲遍佈。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莫名其妙想起,阿玉離世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忽然遠處的雲團明亮的閃了一下,劈下幾道紫藍色的閃電,黃婷的眼睛被晃了一下,連帶著身體打了個寒顫。
她不合時宜的想,或許世上真的存在仙人。
極惡氣象,凡人迴避。
而仙者於狂風暴雨之中,上天入雲,羽化昇仙,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