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段家人的感情憋得太久了,纔會讓幾代人都不一定存在的濃烈感情全部爆發在了段銘身上。
太濃烈了——
濃烈到讓一個唯利是圖的家族培養出來的優秀家主放棄暴利的生意。
“記得《小王子》嗎?”
可是段銘是他的兒子——他深有虧欠的兒子。
“如果你要和彆人產生羈絆,就要承受流淚的風險。”
“阿銘,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不看好你的感情。在商界你是精英,但在感情的世界裡你是個新手。你很容易選錯人。”
“如果你最後拚儘全力,斷了段家的左膀右臂,為你和你的愛人爭到了陽光下恩愛的權利。最後發現自己選錯了人,怎麼辦?”
段銘抿著唇,聽到段父的話很不悅。
“首先我不會選錯人,我永遠不會後悔我選的愛人。其次,我最壞的打算就是孤家寡人一輩子了。”
“什麼?段銘,這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父親,我不想生,還能有人摁著我的頭逼我跟女人生孩子嗎?段氏這麼龐大的家族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子孫。”
段父沉默了。這次是真的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段銘覺得冇意思,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連翹低頭擺弄著歡喜的羽毛,有些尷尬的不敢抬頭看段銘——
——她就說啊!人和人之間就該有**啊!她聽見這父子倆的對話,對她來說隻有腳趾扣地的尷尬啊!
“要聽我母親的故事嗎?”
段銘起身推開歡喜,自己占有了連翹懷中的位置,乖乖巧巧的依偎著連翹,像是連翹的大型掛件。
“你想說就說。”
原來,段銘的母親,是段氏的家仆,也是段家仆人與仆人結婚後生出來的女兒。
跟段銘的父親是青梅竹馬。當時段家的老人看到二人年紀相仿,也就預設了將段銘的母親培養成未來的段家主母。
但是段家主母不需要管理私宅,不需要飽讀詩書。隻需要永遠不出段家的大門就好,隻需要為段家家主誕下一個兒子就好。
段銘的母親忍了,全都忍了,也真的做到了一輩子不出段家老宅。原因竟是她是真的喜歡她眼中的大少爺,也就是段銘的父親。
段銘出生後被送給段家老人培養,他自小冇見過他的父母幾次麵。於他而言,父母就是血緣關係最親近的陌生人。
但是段銘有過很多次發現了他母親總是看著窗外的天空,有時候,她還會在為數不多的和段銘見麵的日子裡問段銘:外麵的世界怎麼樣?
怎麼樣?段銘那個時候年紀小不知道段母真正的意思是什麼。他隻會一五一十的陳述外麵和老宅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長大後,他才稍微懂得,其實母親也是想要出去的。可是為愛妥協了。
而他的父親,則是完完全全無視了段母的想法,甚至順承了祖祖輩輩的習俗。將段母藏得更深,生怕被仇家抓到把柄。
段銘也起過這種心思,僅僅是起過。他知道段父將段母藏得深,是為了保護段母,是愛段母。
段銘也愛連翹,所以要將連翹藏得更深才能保護連翹的性命。
所以他讓人打造了那個黃金籠子——
那個黃金籠子,連翹冇進去過,他進去過。
他試過,裡麵一點也不舒服。連翹那樣嬌氣,怎麼可能會願意像一隻鳥一樣被禁錮在籠子裡。
他放棄了,他將籠子封印在了地下室。
他之前並不覺得父親的愛有錯。愛一個人,就是拚儘全力保護一個人。這很對。
可是籠子不舒服。
他的公主怎麼能受這種委屈?
他和他的公主為什麼不能在陽光下恩愛呢?為什麼非要躲躲藏藏?
他第一次意識到,他認知裡一直以來的“愛”是錯的。
沒關係,他學習能力很強,他很快就學會了真正的愛。
“你……是你感覺到,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好像……”
連翹覺得段銘的母親有點太慘了。
她有些激動的磕磕絆絆說著,但是又好像什麼都冇有表達出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她需要我的幫助,我當然會幫她。可問題是,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連翹平靜下來,這麼一想也對。
畫地為牢,怪得了誰呢?
連翹摸了摸段銘的臉,段銘討好的拿臉蹭著連翹的手心。連翹笑笑——
“你學的是挺快的。”
——不快怎麼可能在你身邊站穩位置?
“你招惹彆人的速度比我學的快。”
連翹無奈的擺擺手,“都是爛桃花。講真的,京都那群人談情愛太假了。你敢信,崔奚卓見了我兩天就愛上我了?簡直是靈異事件!”
段銘又沉默了。
——他敢信。
——他當然敢信。
——他的翹翹有這種魅力。
——崔奚卓?就連崔紀昀也隻是凡夫俗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