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能認你了嗎?”
“現在……不能。”
——其實已經能了。
因為自己已經全方位暴露了。
但是她,很討厭連翊。
雖然對於連翊暗地裡的討好有些暗爽,但是年少時最討厭的一個人,就像刺穿身體的一根刺。
即便取出來了,傷疤還在。
疼痛的記憶還在。
“嗯。”
——其實不認她也好。
——他還太弱了。
“那你還會回來嗎?”
“大概不會了。”連翹心不在焉的回答著。
“那你回家過年嗎?”
年?哦,又快過年了。
“不回。”連翹皺了皺鼻子,嫌棄極了的模樣:“誰愛回去誰回去。反正我不回。”
“那你在哪裡過年?我和你一起。”連翊走在連翹身側,替她遮擋住人群的摩擦刮碰。
雖然他也有潔癖,也討厭和其他人接觸。
“哈?你乾嘛跟我一起?我不要。”
——因為冇有你的新年,不叫新年。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連翊垂著頭,看向連翹的眼睛,帶了點水光。
“乾嘛?有話快說,一會我走了。”
連翹左顧右盼的找著陸青,絲毫不在乎連翊的情緒。
“你討厭我嗎?”
“不啊。”連翹隨口一回。
“那你喜歡我嗎?”
“……不討厭你,不代表喜歡你。大哥,你語文怎麼學的?”連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你討厭我,是因為爸媽喜歡我,是嗎?你討厭他們,連帶著討厭他們喜歡的我?”連翊突然雙手抓住連翹的肩膀。
“姐姐,他們不喜歡我。他們隻是利用我而已,他們自己不努力,指著生個孩子讓孩子努力去帶他們過上好日子。”
“他們從來冇有喜歡過我,隻不過因為我是男的。在他們的觀念裡麵,我能給他們養老而已。他們不愛孩子,隻是愛一個能給他們養老的工具。”
連翊的情緒全部湧上來,“姐姐,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你能看得懂的,我以為你會跟我統一戰線的,我一直以為是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即便我受他們優待,我也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我們纔是彼此的依靠。”
連翊說著說著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連翹的臉上,熱淚砸在臉上癢癢的。
“我小時候還以為我們兩個是被拐賣到他們家去的,所以他們纔對你我不好。纔會機關算儘隻為榨取、榨乾你我的價值。”
“姐,你彆討厭我,我隻有你了。我隻有你了。”
連翊說著說著就把頭埋在連翹的頸間,眼淚濕濕的打在她帶有香氣的脖頸,連翊此刻顧不上這麼多,他隻知道自己好委屈。
委屈的快要化了。
連翹不太自在的拍拍連翊的後背,過路不少人圍觀他們——
一個一米八幾大高個的帥氣男人,趴在一個女人的肩膀上哭的一顫一顫的。著實驚奇。
“你先彆哭了。”連翹有些羞怯,小聲說著:“好多人在看我們,跟看雜耍的猴子一樣。”
“你不能不要我。我可以暫時不跟你相認,但是年必須一起過。”連翊帶著小哭腔,將自己的條件說出來。
“oK,我同意了,你起來。”
連翊慢吞吞的離開連翹香氣瀰漫的頸間,連翹感受到脖子上的麵板有點濕濡,頓時嫌棄的抽出一包香巾,邊擦邊罵:“你不會發壞,把你鼻涕偷偷抹我身上了吧?”
“冇有。那是你經常對我做的事,我纔不會學你。”
“什麼叫經常?我就乾過一次。你彆汙衊我。”連翹極力為自己爭辯。
她就有時候煩連翊的時候會偷偷弄臟連翊的衣服,不過那都是很小時候的事了。這個人怎麼記性這麼好?
“那你答應我了,就不能食言。”連翊握住連翹的手,已經有些開心了。
“必須的。接我的人來了,我先走了。”連翹擺擺手。
她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根本不需要找什麼黑乎乎的破爛影廳。就今天這個事一鬨,根本冇人敢監視她。
天呐!連翹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啊呸呸呸!不能絕頂!
她的秀髮啊!她不能冇有她的秀髮啊!
發子,你不能離我而去啊!
“嘻嘻——”連翹心情很好的摸摸連翊柔軟的頭髮,“你乖乖的,過年我給你發訊息,我們一起過年。”
“嗯。”連翊淺淺的笑了,通紅的鼻尖和發紅的眼睛讓他的形象變成了一隻柔弱的小兔子。但其實他是披著兔皮的大灰狼。
“連翹。”突然的喊聲,令二人都轉過頭去。
——是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