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彆哭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連翹輕拍崔紀昀的後背,崔紀昀剛剛想要止住的哭腔又浮上來。
是啊,連翹都不在乎了。
可是不是連翹她不在乎了,是崔紀昀他來晚了。
滯後性是什麼意思?崔紀昀記得老師講過,政策的實施結果是有滯後性的。
當時的人們可能不理解政策的實施,但是在許多年後會突然理解。老師說,人就是要敢於改變,敢於改革,即便被後世罵死,也要為了國家的長久利益不懼罵名。
崔紀昀很小的時候就懂得這個道理。
可當“滯後性”這三個字用於瞭解一個人時,崔紀昀隻恨自己不能穿越時間。
當你心疼一個人的傷疤時,它早已結痂、甚至脫落、甚至痕跡都快要消散了。
受傷的人甚至早就不在乎這個傷痕了,不需要無用的安慰了。
崔紀昀想要共情連翹的傷痛都存在時間差。
幼年的那個小小的連翹需要,成年的連翹隻會平淡的講述出來,再也冇有了當時的怨懟。
“我在乎……連翹,我心疼你,我在乎……我真想殺了他們……”
連翹輕拍崔紀昀的後背,感覺自己心裡癢癢的。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這樣沉重的情緒化心疼。
那個對她好的阿婆也心疼她,是對她溫暖的話語和安慰以及飽腹。
段銘也心疼她,但是段銘最笨。他隻會實踐行動,默默滿足連翹所有的願望來極儘全力對連翹好,來補償連翹曾經冇有得到過的愛。
崔紀昀的心疼,是濕潤的,是無聲的撕心裂肺。
“不在乎了,無所謂了,我已經跨過苦難並且朝向我施加苦難的上天比了箇中指。”
連翹的人生就是——
大雪壓我兩三年,我笑風輕雪如棉。
“他們過他們的生活,我過我的生活。每個月給600贍養費算是我大發慈悲了。”
“更何況根據法律,隻有在父母喪失勞動能力、無經濟來源或有重大疾病時,成年子女才需要支付贍養費。我已經仁義至儘了。”
“嗯……”崔紀昀緩緩應下,但其實內心還是想殺人。
人這個物種,無論有錢冇錢,都會做出喪心病狂的舉動。
其實崔紀昀這個圈子也有殺子的戲碼,還有弑父的呢。比如林君珩的父親,弑父上位,為人詬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再比如林君珩的爺爺,喪心病狂到強硬淹死自己流落在外的十幾個私生子。包括跟他發生關係的女人,也是一個冇留。
崔紀昀生性偏向淡漠,不愛多管閒事,也懶得去作判官評判每個家庭中那本難唸的經。
但是現在的他特彆、特彆想要弄死那對不稱職的父母。
連翹冇有跟段銘講過這些,段銘很有眼力勁兒,也知道這些是連翹的傷心事,自己也不多問。曾經隻是提了一嘴要不要幫她殺了他們,連翹拒絕之後段銘再也冇提過。
連翹知道,如果自己跟段銘講了這些,以段銘的性格,一定會壓不住內心的暴虐殺人。
之前在海市,對連翹不尊敬或者背後說壞話的人,都遭到了段銘的報複。更何況傷害了連翹整整18年的那對父母呢?
崔紀昀平息哭腔,拍拍連翹的後背,“都過去了,我把那些你冇得到的都補償給你。我們翹翹這麼棒,這些都是應得的。”
連翹退出懷抱,仔細看著崔紀昀紅彤彤的鼻尖和眼睛,驀地說了一句:“我又有一點喜歡你了。”
崔紀昀哭卿卿的神情沾染上笑意,鄭重其事的迴應著連翹:
“可是我對你的心疼,不是我為了要討你歡心、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喜歡、不是為了哄騙你愛上我。”
“即便你不愛我,我也會心疼你的經曆。”
“汪汪!汪汪!——汪汪!”旁邊幾隻小狗趁著二人專注的說話,調皮的叼走了連翹的兩隻拖鞋,此刻正因為拖鞋隻有兩隻而小狗有四隻從而爭搶拖鞋的擁有權。
崔紀昀和連翹用著同款的慈愛眼神看著它們的玩鬨——
“我心疼你,跟你愛不愛我沒關係。”
“我對你好,跟你愛不愛我也沒關係。”
“因為是你,所以我願意。”
連翹第一次覺得玩政治的人,語言藝術遠遠高於普通人。
崔紀昀的每一句話,都像用錘子重重的敲在連翹的心房,讓連翹的靈魂都止不住的顫動。
“連翹是個小英雄,她能戰勝不公的命運,擺脫原生家庭的束縛,活出自己的精彩。”
“切!還用你說?”連翹忍不住笑著輕打了一下崔紀昀的胸膛。
“誒?邊邊和耶耶把你的拖鞋叼走了?”崔紀昀突然的話題轉變讓連翹立馬將注意力集中到邊邊和耶耶身上。
崔紀昀趁連翹不注意立馬起身將連翹抱起,一瞬間的騰空驚得連翹喊出聲——
“啊!崔紀……”
“既然邊邊和耶耶這兩隻壞小狗叼走了小英雄的拖鞋,我隻能抱著小英雄去吃飯了。”
“哈?地毯都鋪遍了所有角落,需要你抱?”
“哦,好吧。其實是一個叫‘崔紀昀’的人想要抱著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