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查到哪裡了?”連翹麵色有些冷。
“也冇到哪。查到你的家世背景有段家的存在,一切就好查多了。”
“比如你生在某個重男輕女的美麗山村,比如你有個弟弟在首都大學讀大三……啊,翹翹,說起這個,你恨不恨你的父母和弟弟?想不想報複她們?”
連翹抿唇。
她當然知道段銘把自己的家世背景隱藏起來了。
當時她年輕氣盛好麵子,迫切的想要融入段銘所在的上層社會的圈子。但是那個圈子又不是全好人。
總有那麼刻薄的人,不願意接受新人的到來。
連翹害怕這些人攻擊自己最難以啟齒的家庭,因為任何方麵連翹都可以舌戰群儒。
唯獨那個貧瘠的家庭,壓得連翹永遠也抬不起頭。
無論小學、初中、高中,總有人那麼嘴賤,拿著連翹的家庭說事。
說霸淩排擠說不上,因為連翹長的很漂亮。算得上是那個小山村、小鎮、小縣城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有人得不到便毀掉。有人比不上就肆意詆譭。
男男女女總是這樣。人性本惡從來不是妄言。
所以連翹有些害怕這些上流社會的人查到自己的家境又再次嘲笑自己。
她自從18歲來了大城市京都,她就一直閉緊嘴。從未跟任何人訴說過自己的苦難。也因為這聰明的一個舉動,她大學四年從來冇有被人嘲笑過扭曲的家庭。
隻被說過窮。
這個連翹死豬不怕開水燙。
窮怎麼了?誰家祖上冇窮過啊?
而且也冇有哪個大學同學閒的冇事查連翹的戶口,但是段銘所在的圈子不一樣。
那個圈子裡的人有錢有權有人脈,想要為難她簡直輕而易舉。
段銘知道連翹的顧慮,雖然他能直接報複那些嘲笑連翹的人。
但是為了避免對連翹造成言語上的傷害,他還是讓人全方位掩蓋了連翹的痕跡,包括上學、就業等等一係列生活痕跡。
所以,這也是這麼多人查連翹查不到東西的緣故。
但是崔紀昀知道上次通過手機裡連翹和陸青的談話知道連翹跟段銘有牽扯。
順著段家查,就輕鬆多了。
就像一處龐大的水管有一處被人堵住了,導致整個地區都不通水。知道是哪一處被動手腳之後再去對症下藥處理解決,全區就通水了。
不過崔紀昀並冇有告訴其他人,目前隻有他一個人知道連翹真實的家庭背景。
“我想就能有嗎?我想讓他們都去死也行嗎?”連翹幼時曾無數次詛咒他們去死,可是人世間的事,並不是我們想就能辦到的。
起碼,普通人,不行。
“當然——可以。”崔紀昀心疼的用手指撫平連翹眉間皺起的憂愁,“乖乖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他們就應該受到懲罰。”
至於這個懲罰公不公平——崔紀昀眼神暗了暗——這就得由他來決定了。
連翹在家穿著短褲,此刻裸露著小腿倒是便宜了小狗們。它們打架也分不出來輸贏,乾脆自個兒玩了。
隻不過時不時跑來用小舌頭舔舔連翹的小腿,‘哼哼唧唧’幾聲吸引連翹的注意。
“算了。”連翹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
“嗯?”崔紀昀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算了。”連翹抬起頭,整個人深深的歎了口氣。
“其實……我長大些就能明白,我小時候恨他們不過是也想要平常的父母親情。我恨他們對我不好,恨他們區彆對待,恨他們對我惡語相向。”
“恨來恨去,很累的。我也是後來才明白,雖然我並不想承認——”
“隻有在乎纔會恨,隻有無力改變現實的人纔會傻傻的問‘為什麼’。”
連翹苦笑一聲,“為什麼你們不能像平常父母那樣愛我呢?這是我最想質問他們的話,但是現在的我不在乎了。”
“那個窮困的山村,幾百年來窮困潦倒,甚至現在有些男人娶媳婦要傾家蕩產從另一個更貧困的山村買。那個山村現在男多女少不就是整個山村的人們扭曲思想下產出的畸形因果嗎?”
連翹眼睛酸酸的,很突兀的說了一句詩——
“一家有女百家求,百家有女一家留。”
她極為諷刺的撇嘴,甚至覺得荒謬,笑出聲來。
“我本來也是要死的。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但是呢,感謝我的父母為了我未來的彩禮錢能直接給我弟當做娶媳婦的錢,他們冇把我掐死。”
“但是他們掐死了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