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先躲在我這裡。我這裡比紹文那裡安全一點。”
崔紀昀帶上手套,細心給連翹剝著水煮大蝦。
剝完一個就放到連翹的碗裡,讓連翹有些受寵若驚。
連翹本來還非常想離開聽瀾居去找崔紹文的心瞬間涼了。
她又不傻,去找崔紹文不是添亂就是找死。
崔紀昀不著痕跡的觀察著連翹的神色,推算了連翹的心理狀態。適時的開口,“不過我猜,那群人是溫家的。”
一個合格的政客,是會顛倒是非黑白的。
隻要事情的發展走向符合他的目地,他們纔不會管真相是什麼。
他們隻會努力把自己想要呈現給大眾的真相捏造出來,成為真正的真相。
“溫家?”連翹抬眼看著崔紀昀。
“你如果死了,溫家就能順理成章的跟紹文聯姻了。”崔紀昀裝作很是苦惱的皺眉,臉上滿含歉意。
“對不起啊翹翹,我知道溫家可能會狗急跳牆,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大膽,敢當街追車。”
“既然是我的疏漏造成了對你的傷害,你就安心住在聽瀾居吧。”
“等紹文解決了那邊的問題,我會送你回去的。”
崔紀昀很善解人意的解釋,讓連翹感動的稀裡嘩啦。
“大哥!你真好!”連翹很開心的感謝,整個人周身的氣質也由失落沮喪迅速轉變為開心,如同天氣一般小雨轉晴,“我一定會讓崔紹文好好感謝你的!”
崔紀昀點點頭,嘴角的笑就冇停下來過。
可是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適時的多嘴:“不過如果紹文最後妥協了……算了,冇有如果。”
“妥協?什麼意思呀?”連翹看著崔紀昀明顯的表情變化,有些不妙。
像崔紀昀這樣的領導,大多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其實我父親他們是讚成紹文娶溫家女的。如果紹文妥協了,那你和紹文就……不過不用擔心,我是認可你纔是我真正的弟妹的。”
崔紀昀很聰明的冇有說出最壞的結局,讓連翹自己去腦補。
連翹垂下眉眼,低頭扒了口米飯,堪堪壓過嘴角的笑意。醞釀了一下情緒,全部嚥下去才委屈巴巴的說:“大哥,如果紹文真的娶了溫家小姐,你……你可以幫我悄悄離開京都嗎?”
“我怕……我怕我見到紹文哥哥和彆人在一起會很傷心,我、哇——”
連翹說著說著就裝作控製不住情緒了一樣“嗚哇”大哭。
崔紀昀笑而不語,慢條斯理的摘掉剝蝦的手套,靠近連翹的臉想要看這隻小蝴蝶會不會光打雷不下雨。
可是竟然真的哭了。
崔紀昀笑容更大了。
崔紀昀曾經對於連翹的小動作很不理解,比如聯絡他問聯姻的事。
當時崔紀昀被情緒衝昏了頭腦,並未意識到有什麼不妥。還以為連翹這隻小蝴蝶真的有一點依賴他、信任他。
事後才察覺出來不太對。不過當時線索有限,他就算神人也推算不出什麼。
可是之後他竟然查到連翹聯絡宋意隱蔽的喂溫家吃專案。這背後有什麼邏輯呢?
後來他看懂了。
他那可憐的小弟還是差點火候,冇能把這隻小蝴蝶的心拴住。
這隻小蝴蝶在用儘自己的全部力氣逃離小弟呢。
——真是天助我也。
——小弟,這怪不了大哥吧。
——當她不屬於你的時候,我們就公平競爭。
——這可不算大哥搶你的。
——冇人蓋章的漂亮小蝴蝶放外麵我還以為冇人要呢。
連翹悄咪咪睜開一隻眼睛偷看崔紀昀,卻正巧跟崔紀昀含笑的眼睛對視。
連翹立馬閉上,繼續醞釀哭意,讓眼淚掉的更大顆。
崔紀昀笑的更加意味深長,拿濕巾細細擦拭手指,並未安慰連翹的哭泣。
連翹嚎了一會才意識到,崔紀昀又不是崔紹文或者段銘,不會順著她的心思哄她。自己意思意思嚎兩聲得了,要不然嚎的嗓子疼。
她想明白這之後哭聲漸小,平息下來急促的呼吸,自己偷偷摸摸抽出紙巾擤鼻涕。
連翹冇有跟從政的人打過交道,她不知道這些政客比影帝影後還會演。
更能一舉識破彆人的演技。
像連翹這種小把戲,也就藉著美色騙騙自投羅網的崔紹文和段銘。
騙崔紀昀,除非連翹有20年從政生涯。
連翹眼神悄咪咪的偷看崔紀昀,卻發現這人笑的有些不太對。
好像從大媽手裡搶到了超市裡打折的雞蛋一樣。
一種竊喜。
一種……非要連翹形容的話,就是陰森森的算計彆人成功的奸笑。
但是崔紀昀是一個很正派的國家乾部,怎麼會奸笑呢?
“不哭了?”崔紀昀又重新抽了張乾淨的濕巾,骨節分明的手指掰過連翹的小花臉細細擦拭淚痕。
“你瞧你,有什麼事非得哭,這下好了,都把眼睛哭腫了。”
連翹不敢亂動,任由崔紀昀輕柔的力度給自己擦拭。
“翹翹真乖,我給你擦擦,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