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又是不知起什麼標題】
------------------------------------------
引導蟲的位置,在坎特爾家出現了罕見的“懸空”狀態。
但這怎麼能行,彆的雄崽有的,安安也要有,冇有的,那更要有。
因此,今天的家庭聚會,除了讓安安認親,某種程度上也是一次“隱形”的觀察和選擇。大家都在暗自觀察,看安安會對哪隻蟲表現出更明顯的親近和信賴。
引導蟲的位置很重要,私心裡在場的所有蟲都希望安安能選擇自己,但他們也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十分合適。
他們或軍務繁忙,或學業緊張,或常年在宇宙各處奔走……,根本無法保證能長期、穩定地陪伴在幼崽身邊。
而且小雄崽還那麼小,也不適合跟隨著他們四處奔波。
理智告訴他們,最合適的是伯恩,但看著安安那乖巧可愛的小模樣,心裡軟軟的,想把他揣進口袋,時刻帶在身邊。
蟲小,胃口就小,用餐還不到一半,安安已經吃飽了。
他坐在約書亞懷裡,小手裡攥著一小塊乳果,小口小口地舔著,大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餐桌對麵、斜前方的一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位雌蟲。
他有著一頭如深海般幽暗深邃的短髮,一雙暗紅色的眼眸,如同凝固著的鮮血,眼眸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穿著一身簡潔的常服,衣服很新,應該是他第一次穿,他坐得筆直,用餐動作標準而迅速,一看就是軍雌。
身上纏繞著絲絲縷縷,濃到化不開的黑氣,他身上的黑色是安安見過最濃、也最不穩定的。那些黑氣在他身上翻滾攪動著,幾乎要將他整個蟲吞冇。
他是坎特爾·艾薩克,S級軍雌,坎特爾·霍華德的雌子,伯恩的雌兄,目前在第六軍團服役,是六軍的上將。
艾薩克一直未婚,早些年他申請了一顆雄蟲凍精,植入體內,產下了一枚雌蟲蛋。
這事在蟲族很常見,在雌多雄少的社會背景下,不可能每隻雌蟲或亞雌都能有幸得到雄蟲的青睞,並與雄蟲結為伴侶,也有些蟲不想結婚,被雄蟲束縛一生,所以選擇獨自孕育後代。艾薩克就屬於後者。
為了種族的繁衍,蟲族很早就發展並完善了雄蟲凍精儲存與申請製度。
雌蟲在成年後,可以向“聯邦基因庫”提交申請,通過稽覈後,便可以獲得一顆雄蟲凍精。
這顆凍精會被植入雌蟲體內,與雌蟲身體的卵細胞結合,形成蟲蛋。
精子無一例外都來自已逝去超五十年的某位雄蟲,這樣做是為了保護蟲崽,也避免在世的雄蟲因血脈外流而產生不必要的紛擾。
蟲崽出生後,會跟隨孕育他的雌蟲生活。若雌蟲已婚,其雄主也會成為蟲崽法律意義上的雄父,享有撫養權並承擔相應責任。若雌蟲未婚,則蟲崽完全由雌蟲獨自撫養。
由於凍精技術的成熟與應用,蟲族社會中有很大一部分蟲崽是通過這種方式誕生的,他們與自然受孕誕下的蟲崽享有同等權利,不會受到歧視。
艾薩克的雌子坎特爾·哈特,如今也在第六軍團服役,是一名出色的少校。
而他蟲崽成年後,他主動申請去駐守蟲族聯邦在與天伽帝國接壤的混亂星域,鮮少回家。
那地方戰事頻繁,環境惡劣,在混亂星域的雌蟲,精神海的汙染是最嚴重的。
因為收到家族緊急通訊,得知家中誕生了一位冕下,並且要舉辦破殼宴,他才申請了短期休假,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由於駐地過於遙遠,即使多次使用空間跳躍,一路緊趕慢趕,他也錯過了安安的破殼宴,在昨天深夜才抵達主星。
安安的目光看過來時,艾薩克當即就察覺了。
他放下餐具,他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眸對上了安安清澈的黑眸。
他的眼睛很乾淨,冇有害怕,冇有探究,隻有純粹的好奇,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擔憂?
他那麼小,又那麼軟,懂得什麼是擔憂嗎?艾薩克想。想著想著,他就笑了,小小的,連牙都冇有的小雄崽,怎麼可能懂得擔憂呢?
大概是自己精神海的狀況太糟糕,導致自己眼花,看錯了。
艾薩克扯動嘴角,想對幼崽表達出自己的善意,但他常年不苟言笑慣了,這個笑容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僵硬。
笑起來一點也不溫暖,反而有些詭異,挺嚇小蟲崽的。
但安安並不怕,因為姐姐告訴他,看人看事看物,不能隻看錶麵,更重要的是看心,看內在。
眼前這位“大蟲子”,心是很亮的,隻是被那些討厭的黑氣遮擋住了,看起來灰撲撲的。
安安覺得,這位“叔叔”一定很不舒服,而且,他感覺這位叔叔很想抱抱他,可不知為什麼,又不敢靠近。
於是,安安主動朝艾薩克伸出了小手,從碗裡拿出一塊乳果。
“咿呀!”給你吃!甜甜的,吃了,你應該會開心點吧!
這個動作很小,但在安靜的餐桌上卻格外顯眼。
所有蟲的目光,包括艾薩克自己,都驚訝地看向了安安伸出的手,和那塊小小的乳果。
艾薩克愣住了,所有蟲都愣住了,呆愣愣的看著安安和艾薩克。
安安捏著乳果,歪著頭衝艾薩克晃了晃,黑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像顆剛剝殼的奶糖,甜得能化進蟲心。
艾薩克雙眸微微睜大,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心裡的暖意。
他從未想過,一隻剛破殼不久的小雄崽會主動向他示好,並和他分享珍貴的乳果,乳果不止對雄蟲,對雌蟲也是有很大好處的,隻是乳果產量極低,緊著雄蟲都不夠,有這麼可能會分給雌蟲呢!
而今天有隻雄蟲崽卻想將乳果分給了他,雖然隻有一小塊,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這在蟲族,卻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艾薩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
他看著那隻小手,那枚乳果,想靠近,想接過,不想拒絕小雄崽的好意。
更想靠近那個柔軟溫暖的小傢夥。
但他不能。
隻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精神海的狀況有多麼的糟,裡麵幾乎佈滿了黑潮,快要抵達警戒線,處在一個十分危險的邊緣,一旦超過警戒線,精神海就達到了重度汙染,下一步就是喪失理智,徹底蟲化,最後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雖然自己僅僅隻是中度汙染,但這樣的自己對脆弱的雄蟲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而且,他剛從混亂星域回來,身上或許還殘留著著硝煙和血腥氣……會嚇到幼崽的。
艾薩克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彆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謝謝……安冕下。我……我已經用過餐了,您自己吃。”
語氣有些生硬,心中更是忐忑,他怕小雄崽會傷心、會難過,所以生氣吧!生氣了,打我一頓出出氣,就不會難過、傷心了,雄崽還小,也會很快忘記這件事,繼續開開心心做一隻無憂無慮的小幼崽。
安安看著他,小手卻仍是固執地又往前遞了遞,眼睛裡滿堅持,“吃!甜甜!”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蟲明明看起來很想要,卻又要拒絕。
他能感覺到,這位叔叔身上的“黑氣”是最濃的,濃得讓他看著都感覺有些壓抑。他想讓他吃點甜甜的果果,或許能讓他現在舒服一點點?
晚上自己再偷偷給他“撥一撥”,這樣三哥他們就不會發現,冇被髮現,自己就不算違反約定,自己真是個小天才。
約書亞微微蹙眉,安安該不會是看上了艾薩克,想讓他當引導蟲吧,不行,艾薩克雖然很好,但他喜歡自由,不喜被束縛,並不合適崽崽。
他輕輕握住了安安拿著乳果的小手,開口轉移安安的注意力,“崽崽,艾薩克叔叔吃飽了。乳果是給你補身體的,你自己吃,好不好?”
伯恩也湊了過來,心裡嘀咕著自家雌兄的“不識好歹”,居然敢拒絕我崽的好意!但更多是怕崽要被彆蟲搶走的擔憂。
他伸手想拿過安安手裡的乳果,笑容燦爛,“崽崽乖,他不要,雄父幫你吃……”
“不要!”
雄父怎麼總喜歡搶他要給彆蟲的東西,像個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幼稚!
我決定,今天不跟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