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化解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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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氣得發白。
確實,是他當初親自下令埋的蛋,這是事實,更是他一輩子都抹不去的汙點。
他痛恨自己當初的輕率,更痛恨這兩個蠢貨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蟲的麵,將這件事撕扯開來,不僅是在打他的臉,更是將坎特爾家的顏麵按在地上踩。
周圍已經徹底安靜下來,音樂不知何時停了。
所有蟲都看著這邊,眼神各異。
有些帶著看好戲的興味,有些則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坎特爾家的雌蟲們,蘭斯洛特、厄裡斯等蟲,一個個臉色都冷了下來,目光不善地盯著亞爾維斯和喬舒亞。
若非顧忌著他們是雄蟲,且有《雄蟲保護法》的約束,恐怕早就動手“請”他們出去了。
伯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知道,此刻若失去理智,隻會讓事態升級,讓安安的破殼宴徹底變成一場鬨劇。
他正要開口,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看來,二位對雄保會的決議,很有異議?”
眾蟲循聲望去,隻見樓梯上,諾頓冕下、斯提亞冕下、羅德裡格斯冕下,在霍華德和埃爾維斯的陪同下,緩步走下。
“諾頓冕下!斯提亞冕下!羅德裡格斯冕下!”
“天啊,三位冕下竟然都來了……”
在場賓客們紛紛躬身行禮,動作比之前更加恭敬。
就連原本梗著脖子、試圖強撐的亞爾維斯和喬舒亞,也在看清來者後,也紛紛行禮。
霍華德和埃爾維斯陪同三位冕下緩緩走下樓梯,諾頓走在最前方,目光平靜地掃過亞爾維斯和喬舒亞,那目光並不銳利,但卻讓二蟲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今日是坎特爾家小雄崽的破殼宴,是喜慶的日子,是歡迎新生命的日子。在這種場合,議論他蟲家事,尤其是涉及幼崽的不幸往事,並加以嘲弄,有**份,更失禮數。”
亞爾維斯額角滲出冷汗,連忙躬身:“諾、諾頓冕下,我們、我們不是有意的,隻是多喝了幾杯,一時失言……”
“失言?”
斯提亞介麵,淺金色的眼眸中卻冇什麼溫度,“酒精或許是藉口,但心中的念頭,卻不是酒精能灌輸的。二位對雄保會的判決不滿,大可依照程式申訴。而不是大放厥詞,破壞幼崽的破殼宴。”
羅德裡格斯冷冷的看向他們,“坎特爾家族為聯邦培育出一位S級冕下,是蟲神對全族的恩賜,是值得整個聯邦慶賀的喜事。”
“雄保會的決議,更是經過多方調查、慎之又慎後作出的。你們這麼做是在質疑雄保會的公正嗎?”
“不、不、不!我們、我們隻是……隻是酒後失言,絕無此意!”
喬舒亞也慌忙介麵:“對對對!我們喝多了,胡說八道!請冕下們恕罪!我們向坎特爾家族道歉,向伯恩閣下道歉!”
“道歉?”
羅德裡格斯冕下冷笑一聲,“如果道歉有用,還要法律和警蟲做什麼?你們方纔那些話,若傳出去,對安冕下的聲譽是何等影響?他纔剛破殼一個月!你們安的什麼心?!”
“這……”
亞爾維斯和喬舒亞沉默,他們冇想到不過是在宴會上說了幾句酸話,竟引來如此嚴重的後果。心中頓時後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們一定拿膠布把嘴死死縫上。
可現在後悔已然來不及。
諾頓微微抬手,示意羅德裡格斯稍安勿躁,身為聯邦最年長的雄蟲,他可以毫不心虛的說,在場的雄蟲幾乎都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知道亞爾維斯和喬舒亞冇有壞心,隻是比較碎嘴子,喜歡在背後議論他蟲長短,隻是這次踢到了鐵板。
而且,這也並不代表他們的行為可以被輕易原諒。
“看在今日是安安破殼宴的份上,暫且不深究你們的過錯。但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霍華德,此事是發生在你家的宴會上,就由你來處理吧。”
霍華德躬身應道:“是。”
他略一沉吟,沉聲道:“二位今日言行,不僅冒犯我坎特爾家,更對雄保會的公信力與安冕下的聲譽造成不良影響。依我看,當罰二位禁足家中三月,抄寫《雄蟲行為規範》百遍,並公開道歉,還要以書麵形式向雄保會提交一份深刻的檢討,闡述你們今日的失禮之處。”
“此外,二位家族未來三年內,不得參與由雄保會牽頭或資助的任何雄蟲福利專案資源分配。如何?”
這懲罰不算重,但公開道歉和剝奪部分資源資格,對好麵子的雄蟲及其家族來說,已是相當難堪。
亞爾維斯和喬舒亞臉色慘白,卻不敢有絲毫異議,連連點頭應下:“是是是,我們認罰,我們認罰!”
諾頓微微頷首,“讓伯恩也跟著一起抄吧!正好磨磨他的性子。”
他們說的也不算全錯,伯恩確實有錯,都是好幾個孩子的雄父了,如今又有了雄崽,伯恩也該學著穩重些。
伯恩:“啊?”
還有我的事?
諾頓對伯恩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好了,既如此,便按此執行。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擾了宴會的喜慶。”
“多謝冕下!”
亞爾維斯和喬舒亞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離開了宴會廳。一出門,就看見自家臉色鐵青的雄父,想必回去後少不了一頓“深刻”的教育。
一場風波,在三位冕下出麵後,迅速平息。
音樂重新響起,氣氛在侍者們有意識的引導下,漸漸回暖,但經此一事,眾蟲交談的聲音都下意識壓低了許多,不複之前的熱鬨。
霍華德陪著三位冕下走到宴會廳相對安靜的一角,再次鄭重道謝:“今日多謝三位冕下解圍。”
諾頓擺了擺手,目光望向二樓的方向,帶著一絲期待:“小事。霍華德,我們三個老傢夥,難得出來一趟,也想親眼看看那個小傢夥。不知是否方便?”
霍華德立刻道:“當然方便!這是安安的榮幸!三位冕下請隨我來,安安和幾個小夥伴正在樓上遊戲室。”
然而,當他們輕手輕腳地來到遊戲室外,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去時,卻見裡麵一片靜謐。
厚厚軟軟的地毯上,五個髮色各異的小雄崽,東倒西歪地睡成了一片。
安安懷裡抱著他的四耳兔玩偶,側躺在最大的軟墊中央,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黑髮柔軟地貼在額前,呼吸均勻綿長。
他的一隻小手還無意識地搭在旁邊盧修斯的胳膊上。
盧修斯四仰八叉地躺在他旁邊,一條腿豪放地架在了菲爾德的肚子上,睡得毫無形象,嘴角還掛著一縷可疑的晶瑩。
菲爾德蜷縮在卡蘭身邊,金髮的小腦袋靠在卡蘭的肩膀上,手裡還抓著捨不得吃的乳果。
卡蘭背靠著沙發,懷裡抱著他的星空鯨玩偶,霧藍色的頭髮有些淩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也困得不行了。
西裡斯則趴在另一邊,火紅的頭髮像一團燃燒後熄滅的火焰,手裡還抓著那個星艦模型,但眼睛已經緊緊閉上了。
五個小傢夥,睡得香甜無比,顯然是累壞了。
機器蟲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身邊,為他們輕輕蓋好小毯子,調整姿勢,確保他們能睡到舒服。
三位冕下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真摯的笑意。
“看來,小傢夥們玩累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諾頓點了點頭,“睡得好,才能長得好。”
羅德裡格斯也收回了準備推門的手,聳了聳肩,“算了,讓這些他們好好睡吧。見麵……總有機會的。”
他頓了頓,看向霍華德,“今天的事,彆放在心上。有安安在,坎特爾家的未來一片光明。至於那些不長眼的東西……自有蟲去敲打。”
“多謝。”
他們又駐足看了一會兒裡麵香甜的睡顏,這才轉身,在霍華德和埃爾維斯的恭送下,悄然離開了坎特爾堡。
他們的到來與離去,如同拂過水麪的微風,悄無聲息。
雖然未與今日的主角——安安正式相見,卻也向眾蟲釋放出一個訊號,他們很重視這位新生的小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