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讓你死得痛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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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不主動引動魔淵降臨,隻要我不把自己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這聖廟的規矩,就是我最大的護身符!”
他指著顧青雲,眼中滿是嫉妒和怨毒:
“你不是有民願嗎?你不是有聖眷嗎?現在我看誰還能救你!”
“殺!”
蘇文淵再次催動汙文印。
那枚黑色的印章懸浮在半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嘩啦啦——
天空中的雨水變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這些黑雨落在工棚上,發出了腐蝕的聲響。原本堅固的棚頂開始漏雨。
“顧青雲!”
蘇文淵操控著十幾具重生的水鬼,一步步逼近,獰笑道,“跪下!把你那張《茅屋》的原稿交出來,再自廢文宮,或許我會大發慈悲,讓你死得痛快點!”
顧青雲站在泥水中。
他的才氣護體被這帶有魔氣的雨水滲透,青衫被打濕,貼在身上,顯露出單薄的身形。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姓,看了一眼重傷的裴元,又看了一眼還在苦苦支撐火爐的徐子謙。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文淵手中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汙文印上。
“讓我跪?”
顧青雲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即將拔刀出鞘的凜冽。
“蘇文淵,你真以為,這枚印章是你自己的東西嗎?”
蘇文淵一愣:“你什麼意思?”
“這枚印章上的氣息……”
顧青雲緩緩把手伸向腰間,“帶著一股我也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幽州顧氏特有的腐臭味。”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把你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樣子的……”
“是顧長風那個老賊吧?”
此言一出,蘇文淵臉色驟變。
而在他手中那枚原本安靜的汙文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印章表麵那張模糊的人臉,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被髮現了嗎?”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印章中傳出。
“好久不見啊,我的好侄兒。”
那陰惻惻的聲音如同鈍鋸摩擦,在暴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張臉雖然扭曲變形,佈滿了黑色的魔紋,但眉宇間的陰鷙與狠毒,卻讓顧青雲再熟悉不過。
顧青雲眼神微眯,語氣中並冇有太多驚訝,反而透著一股早就料到的淡然,“果然是你。我還以為你在幽州事發後,會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去蠻荒給妖族當奴才,冇想到……你卻是把自己賣給了魔淵。”
“住口!”
那張人臉發出一聲怨毒的咆哮。
“若不是你這個逆子壞我大事,毀我根基,我何至於此?!”
顧長風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恨意,“我在幽州經營了三十年!三十年啊!被你一首詩,一張表,毀得乾乾淨淨!我不僅失去了家業,還被聖院通緝,不得不獻祭了自己的肉身和靈魂,才換來了影魔之主的垂憐,苟活於這印章之中!”
“原來如此。”
顧青雲點了點頭,目光冰冷,“所謂的影魔信徒,不過是冇了骨頭和皮囊的寄生蟲罷了。”
“你懂什麼!”
顧長風獰笑起來,“這是力量!是聖道無法給予的力量!顧青雲,你以為你在江州搞什麼廣廈工程,就能洗白自己?就能收買人心?我告訴你,隻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嫉妒,就有貪婪,就有我魔族滋生的土壤!”
說著,那張鬼臉轉向了蘇文淵,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與嘲弄:
“看看這位蘇學正吧。他是江州名流,是清流骨乾,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可隻需要一點點嫉妒的火星,再加上我的一點點幫助,他就能毫不猶豫地把靈魂賣給我。”
“因為他恨你。”
顧長風盯著顧青雲,“他恨你搶了他弟弟的風頭,恨你把讀書人的體麵踩在腳下,更恨你……比他強。”
顧青雲目光移向蘇文淵。
此時的蘇文淵,早已冇了往日的道貌岸然。他的雙眼赤紅,臉上佈滿了黑色的血管,神情癲狂而扭曲。
“冇錯!我恨你!”
蘇文淵嘶吼著,像是一頭被戳中了痛處的野獸,“顧青雲!你隻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旁支賤種!憑什麼你能拿案首?憑什麼你能得聖眷?憑什麼你能讓全城的百姓都念你的好?!”
“我蘇家世代書香,我弟弟是江州第一才子!可現在呢?他廢了!成了全城的笑柄!而你,卻踩著他的屍骨上位,在這裡假惺惺地修房子,裝聖人!”
蘇文淵指著身後那些正在施工的泥濘工地,眼中滿是厭惡:
“看看你乾的這些事!讓讀書人去搬磚,讓秀纔去和泥!你這是在把儒家的臉麵往泥裡踩!你這是離經叛道!我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顧青雲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甚至有些憐憫。
“蘇文淵。”
顧青雲歎了口氣,“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儒家的臉麵,可你現在看看你自己。”
他指了指蘇文淵周身繚繞的魔氣,以及那些正在瘋狂攻擊法家屏障的墨屍水鬼。
“勾結魔道,殘害百姓,這就是你要維護的臉麵嗎?”
“嫉妒,讓你麵目全非。”
“閉嘴!!”
蘇文淵被戳到了痛處,徹底暴走,“隻要能殺了你,隻要能毀了你,入魔又如何?!成王敗寇,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顧前輩!動手!我要讓他死無全屍!”
蘇文淵猛地舉起手中的汙文印,體內的才氣與魔氣瘋狂灌入其中。
“如你所願。”
印章中,顧長風的殘魂發出一聲尖嘯。
那枚印章迎風暴漲,化作一方磨盤大小的黑印,懸浮在工棚正上方。
這一次,從印章中傾瀉而下的是濃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汙泥!
這些黑泥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和粘性,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滋滋滋——”
裴元苦苦支撐的法家屏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原本堅硬如鐵的黑光此刻如同被潑了硫酸的紙張,迅速瓦解。
“不好!我的法器撐不住了!”
裴元臉色慘白,嘴角再次溢位鮮血。那把量天尺此刻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