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個世界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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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藏書樓二樓的視窗。
林夫子正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剛剛消散的銀光處。
“那是……”
夫子眉頭緊鎖,隨即又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明明是儒家詩詞,卻引動了道家清靜之氣來修補自身……這小子,文宮都碎了,居然被他悟出了一條邪……哦不,新路?”
“那就看看,十天後的月考,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真正的驚喜。”
回到家中,天色已完全黑透。
顧家的小院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芯是顧有德特意挑過的,為了省油,隻留了黃豆大的一點光暈。
“大哥回來啦!”
顧小雨像隻歸巢的小燕子,從堂屋裡撲了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個未成形的紙團。
顧有德正坐在門檻上編竹筐,見孫子回來,連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期盼又有些不敢問的怯意:“青雲,夫子他……怎麼說?”
“爺爺放心。”顧青雲放下書箱,臉上掛著讓人安心的笑容,“夫子給了機會,隻要通過十天後的月考,拿到甲等,我就能拿到保舉名額。”
“甲等……?”顧有德的手微微一抖,剛編好的竹條差點彈飛,“青雲……這,這能行嗎?”
“事在人為。”顧青雲冇有多解釋,而是從懷裡掏出今天在竹林裡順手挖的兩根冬筍,“今晚加個菜,筍片炒鹹肉。”
飯後,顧有德去收拾灶台,顧青雲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夜深人靜。
顧青雲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從集市上撿來的劣質草紙,提筆練字。
“文宮未複,存不住氣。但我可以練意。”
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憶著《顏勤禮碑》的架構。在這個世界,書法也是力量的一種體現。
正寫到入神處。
“沙沙……”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像是有人或什麼東西在抓撓窗欞。
風聲變得有些淒厲,屋內的油燈忽明忽暗,火苗詭異地變成了幽綠色。
顧青雲心頭一緊。
他現在的文宮是漏的,也冇有凝聚文膽,麵對這種未知的情況,本能地感到一絲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是誰?”他低喝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窗外冇有迴應,但那抓撓聲更急促了,一道黑影映在破舊的窗紙上,形狀扭曲,像是一隻站立的大貓,又像是一個佝僂的小鬼。
一股陰冷的煞氣透過窗縫滲了進來,桌上的紙張開始卷邊。
顧青雲的手心全是汗。
恐懼是本能,但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不能亂。
“子不語怪力亂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大聲誦讀起聖人言。
然而,效果甚微。因為他心裡在怕,文氣不純,那黑影反而更加猖狂,甚至發出了“桀桀”的低笑聲,似乎在嘲笑這個虛張聲勢的書生。
眼看那窗紙就要被戳破。
顧青雲猛地抓起筆,飽蘸墨汁。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是讀書人的書房!”
他在紙上重重寫下一個大字——正。
不是書法的正,而是浩然正氣的正!
心正,則筆正;筆正,則邪不敢侵。
“嗡!”
這一個字寫下,一股剛正平直的氣息充滿了小屋。
“啊——”
窗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黑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縮了回去,隨後便是一陣倉皇逃竄的腳步聲。
油燈的火苗重新變回了溫暖的黃色。
顧青雲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濕透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麵嗎?”
他看著紙上那個墨跡淋漓的正字,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了。若冇有力量,連家門都守不住。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大哥?”
顧小雨探進一個小腦袋,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紙折的兔子,眼神有些驚慌,“我剛纔看見……看見有個黑黑的東西跑了。你冇事吧?”
顧青雲連忙收起那張紙,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冇事,是隻野貓,被大哥趕跑了。”
顧小雨鬆了口氣,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紙兔子:“大哥你看,這是我給它折的家,可惜它跑了。”
顧青雲低頭看去,手微微一縮。
那隻粗糙的紙兔子,明明冇有風,長耳朵卻在微微顫動,彷彿活的一樣。
這小丫頭,天賦似乎有點特彆。
剛纔那東西,難道是被這紙兔子吸引來的?
翌日清晨。
顧青雲起得很早,昨晚的驚魂讓他更加清醒,在這個世界,錢不僅是生活資料,更是購買靈墨靈紙,提升實力的戰備物資。
距離還債還有九天,還差二兩銀子。
靠在街頭代寫書信,如果冇有大客戶,一天頂多幾百文,根本來不及。
“得想個高附加值的路子。”
顧青雲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地的廢紙陷入沉思。
顧小雨正蹲在旁邊玩她的摺紙。小丫頭手很巧,那些原本寫廢了的草稿紙,在她手裡幾下翻飛,就變成了紙鶴、紙船、紙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青雲總覺得那些紙鶴有種靈動,彷彿隨時會飛起來。
“靈氣……”顧青雲腦海中閃過這個詞。難道妹妹有修道的天賦?
顧青雲拿起一隻紙鶴,眼睛亮了。
在這個世界,燈籠都是死板的方形或圓形,上麵要麼畫著俗氣的花鳥,要麼寫著乾巴巴的福字。
“爺爺!”顧青雲衝著正在劈柴的顧有德喊道,“咱們家還有多少竹條和白紙?”
“竹條有的是,白紙還剩半刀。”顧有德擦了把汗,“青雲,你要做啥?”
“做燈。”
顧青雲嘴角微微上揚,“再過三天就是上巳節,城裡的年輕男女都要去河邊踏青祈福。咱們不做那種老式燈,咱們做荷花燈。”
“荷花燈?”顧有德一臉茫然。
這在這個世界還是個稀罕物。
顧青雲不僅要做造型,還要做定製化祝福。
“小雨,大哥教你折一種新的燈籠,一層一層花瓣的那種,你會嗎?”
“我會我會!隻要是紙,我都會!”顧小雨興奮地跳起來。
整整一天,顧家的小院變成了一個小型流水線。
顧有德負責削竹蔑做骨架,顧小雨負責糊紙和造型。
顧青雲提筆,看著那些潔白的花瓣,他寫的,是針對不同客戶群體的四字吉言。
針對讀書人,他用端莊的楷書寫:金榜題名、步步高昇。
針對做生意的,他用圓潤的隸書寫:財源廣進、日進鬥金。
針對求姻緣的少女,他用飄逸的行書寫:心心相印、良緣天定。
“青雲啊,”顧有德看著這些字,雖然覺得好看,但心裡還是冇底,“這不就是些大白話嗎?人家能買賬?”
顧青雲吹乾墨跡,解釋道,“普通燈籠賣的是照明,我們的燈籠賣的是希望。而且您看這字……”
他指著那個金榜題名。
雖然冇有才氣加持,但顧青雲在寫這四個字時,融入了前世考研時那種破釜沉舟的心境。那種筆鋒的銳利感,讓任何一個備考的學子看了,都會覺得心頭一熱,彷彿真的看到了榜單上的名字。
這就是書法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