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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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謙抱著那個裝滿了銀票和地契的錦盒,緊緊跟在顧青雲身後,哪怕周圍有鏢師護送,他也緊張得像隻受驚的鵪鶉。
“師兄,這……這就是咱們的新家?”
徐子謙看著眼前這座占地足有二十畝,粉牆黛瓦,飛簷翹角的宏大園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這座宅子原是一位告老還鄉的尚書所建,名為在此園,取在此安心之意。隻是後輩子孫不爭氣,家道中落,這宅子便一直空置,直到今日被顧青雲以十八萬兩的天價買下。
“以前叫什麼不重要,從今天起,它叫廣廈園。”
顧青雲抬頭看著工匠剛剛掛上去的嶄新牌匾。那三個字是他親筆所書,字型端莊厚重,透著一股庇護天下的安穩之意。
“走,進去看看。”
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入目便是曲折的迴廊和假山流水。雖然因為久無人居顯得有些荒蕪,但骨子裡的那種江南園林的雅緻卻是掩蓋不住的。
“哇!好大的院子!”
顧小雨歡呼一聲,撒開腿就跑。
“汪嗚——!”
一道金色的影子比她更快。吞金獸像是脫韁的野馬,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竄上了假山,對著池塘裡幾條受驚的錦鯉興奮地咆哮。它在幽州的小院子裡憋壞了,這寬闊的園林簡直就是它的樂園。
顧有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在迴廊上,手摸著那些雕花的窗欞,老淚縱橫。
“好……好啊……”
老人喃喃自語,“列祖列宗在上,咱們顧家,終於又有像樣的大宅子了。這比咱們安平縣那個老宅,大了何止十倍啊!”
顧青雲扶著爺爺,溫聲道:“爺爺,東邊那處鬆鶴堂向陽,冬暖夏涼,最適合您住。小雨住隔壁的聽雨軒,離我不遠。至於中間的主院浩然居,我用來讀書見客。”
“好好好,都聽你的。”顧有德笑得合不攏嘴,“隻要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都行。”
正當一家人沉浸在喬遷之喜中時,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青雲啊,你這動作倒是快,本官連賀禮都還冇備齊,你就已經住進來了!”
顧青雲回頭一看,隻見一位身穿緋色官袍,氣度不凡的中年官員大步走來。
正是剛剛履新江州同知的宋知行。
“宋叔!”顧青雲連忙迎上去,拱手行禮,“您怎麼親自來了?應該是我去府衙拜見您纔是。”
“咱們叔侄之間,不必講那些虛禮。”
宋知行擺了擺手,打量了一番這座園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宅子有底蘊,配得上你這江州案首的身份。隻是……”
他話鋒一轉,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副本,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青雲,接旨吧。雖然不是正式的宣旨,但這訊息,本官得第一時間告訴你。”
顧青雲微微一怔,隨即正色肅立。
宋知行展開文書,朗聲道:
“因安平顧青雲院試之作《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感天動地,引發聖道共鳴。聖上龍顏大悅,特批內庫撥銀十萬兩,責令江州府即刻修繕城內所有義舍及貧民區危房,務必使廣廈千萬間之願,不落空談!”
“另,特聘顧青雲為江州廣廈工程名譽監工,雖無品級,但有監督之權,可直奏天聽!”
顧青雲聞言,心中一震。
“學生,領旨謝恩!”顧青雲對著京城方向一拱。
宋知行將文書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青雲,這可是個好差事,也是個燙手山芋。修繕房屋涉及采買、用工,油水極大。聖上讓你當監工,就是看中了你在幽州查賬的本事。你這把刀怕是又要見血了。”
顧青雲接過文書,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宋叔放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這修房子的錢,誰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宋知行大笑,“走,帶我逛逛這園子,順便蹭頓喬遷酒!”
入夜,廣廈園燈火通明。
今日還冇來得及大擺宴席,但後院的偏廳裡,卻聚集了幾十號衣著樸素的人。
他們有老有少,有的手上全是老繭,有的臉上帶著風霜,此刻都侷促不安地站在廳堂下,不敢落座。
這些人,都是顧三水這兩天從江州府下轄的各個村鎮裡找來的顧氏旁支。
與幽州顧長風那一脈的豪奢不同,這江州的顧氏旁支,大多是幾代以前就分出來的,基本都是像顧三水這樣的老實本分的農戶、工匠或者是小商販。
“各位叔伯兄弟,都坐吧。”
顧青雲換了一身便服,走進廳堂,語氣溫和。
眾人麵麵相覷,還是顧三水帶頭喊了一嗓子:“家主讓坐,大家都坐!彆給咱們顧家丟人!”
聽到家主這個稱呼,顧青雲並未反駁。
自從幽州主脈倒台,他這個擁有聖賜牌坊和傳天下詩名的旁支子弟,實質上已經成為了顧氏一族新的核心。
“三水叔跟我說了,大家日子過得都不容易。”
顧青雲坐在主位上,像拉家常一樣說道,“我顧青雲不是那種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人,但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家族人被人欺負。”
他一揮手,徐子謙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裡麵放著一疊契約。
“我這園子大,需要人打理。修繕江州民房的工程,也需要靠譜的工匠和管事。”
顧青雲看著眾人,目光清亮:
“願意留下的,簽了這份契約,按勞取酬,工錢比市麵上高兩成。但我有言在先,在我這裡做事,隻有三條規矩。”
“第一,不準仗勢欺人;”
“第二,不準偷奸耍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做人要像這名字一樣,清清白白。”
“若是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麵為非作歹,幽州顧氏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最後一句話,透著一股淡淡的殺氣。
但在場的這些旁支族人,聽了不僅不害怕,反而個個眼含熱淚,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窮怕了,也被欺負怕了。他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有個能挺直腰桿做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