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俗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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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考官趙侍郎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雖然是禮部侍郎,見多識廣,但這輩子也冇見過會自己發光的卷子啊!
“這……這還用判嗎?”
一名平日裡最迂腐的老學究,此刻摘下了老花鏡,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這等胸襟,這等氣魄,若是判個乙等,怕是聖人他老人家晚上要來夢裡打我的手板!”
“可是……”
另一名清流派的考官有些遲疑,他看了看京城的方向,小聲道,“付太師那邊……可是打了招呼的。說此子殺氣太重,要壓一壓……”
“壓?你拿什麼壓?!”
趙侍郎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也不顧斯文了,指著窗外,“剛纔聖廟的鐘聲你們冇聽見?孔聖雕像睜眼你們冇看見?聖道都認可了,你敢說個不字?你是想當逆種文人嗎?!”
那名考官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在這個世界,聖道大於是非,更大於黨爭。一旦引動了聖道異象,那就是鐵律。誰敢逆天而行,輕則文宮破碎,重則天打雷劈。
“不僅不能壓,還要大張旗鼓地捧!”
趙侍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雖然是清流,但他不是傻子。這首詩一出,顧青雲的大勢已成,這時候再做絆腳石,那就是自尋死路。
“傳我命令,將此卷定為甲等!不,是特等!”
趙侍郎提起硃筆,在卷首重重落下批語:
【悲天憫人,聖道宏願。江州三百年,未有此大雅之作!】
“另外,把蘇文景的卷子拿來。”
趙侍郎看了一眼那張染血的詠蘭詩,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雖有文采,但格局太小。在廣廈麵前,這株蘭花……太嬌氣了。”
這就是官場,也是文壇。成王敗寇,殘酷得不帶一絲血色。
……
貢院外,江州城。
隨著考生的散去,關於這首《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街小巷。
不同於以往那些隻在文人圈子裡流傳的詩詞,這首詩,幾乎是以一種野火燎原的姿態,燒進了每一個普通百姓的心裡。
城南,貧民窟。
這裡的房子大多低矮破舊,往年冬天總要凍死幾個老人孩子。
但今天,這裡卻熱鬨得像過年。
“聽說了嗎?那是顧大人寫的詩!顧大人說要給咱們蓋大房子!”
“什麼寫詩啊,那是法術!你們冇感覺到嗎?剛纔天上金光一閃,我家那漏風的窗戶都不冷了!”
一個賣炭翁坐在自家門口,手裡捧著一碗熱粥,眼含熱淚地望著貢院的方向。他雖然不識字,但他聽懂了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寒士……咱們這些窮苦人,也是士嗎?”
老翁喃喃自語,“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官老爺把咱們當人看啊……”
“顧大人是好官!是活菩薩!”
不知是誰帶的頭,巷子裡的人紛紛走出家門,對著貢院的方向,或者對著那個名叫顧青雲的名字,虔誠地磕頭。
而在江州的各大酒樓茶館裡,風向更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原本那些還在嘲笑顧青雲殺豬屠夫的文人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醉仙樓上,酒樓老闆剛花重金請人抄錄掛上去這首新詩。
幾個之前罵得最凶的書生,此刻正麵對著牆壁上的那首詩,麵紅耳赤,如坐鍼氈。
“這……這詩……”
“太俗了!全是白話!毫無文采!”一個書生還在死鴨子嘴硬。
“啪!”
旁邊一桌的客人猛地一拍桌子。那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夫,腰間掛著刀。
“俗你大爺!”
武夫指著那書生的鼻子罵道,“老子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平仄押韻。但老子知道,這詩聽著心裡熱乎!你們寫的那些什麼花啊草的,除了能騙騙小姑娘,有個屁用?再敢說顧大人一句壞話,老子把你的牙打掉!”
那書生嚇得一縮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這一日,滿城儘誦廣廈歌。
這一日,清流失聲,百姓歡顏。
貢院內,隨著定論,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也圍繞著那張薄薄的試卷爆發了。
“趙大人!此卷乃是江州貢院所出,理應留存於江州文院,供後世學子瞻仰!”
江州院君趙長河也不顧什麼上下級禮儀了,死死盯著主考官趙侍郎手中的試卷,眼珠子都紅了,“這上麵有聖人垂目留下的氣息,是鎮院之寶啊!”
“放屁!”
趙侍郎把卷子往懷裡一揣,鬍子亂顫,“我是主考官!這卷子是呈給朝廷的,也就是呈給陛下的!你想截留禦覽之物?我看你這院君是不想當了!”
旁邊幾個原本還在譏諷顧青雲的清流考官,此刻也厚著臉皮湊上來:“大人,要不……先讓我們臨摹一份?就一份!這字裡的悲憫之意,看一眼都能洗滌道心啊!”
爭搶之中,還是趙侍郎技高一籌,直接動用官印封存了試卷,命專人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但他冇能攔住另一批人。
那是潛伏在貢院外圍,專門負責抄錄優秀文章的書探。他們雖然接觸不到原稿,但剛纔那驚天動地的異象和迴盪在天地間的誦讀聲,早就被他們記了個滾瓜爛熟。
半個時辰後。
江州最暢銷的世俗刊物《江州文刊》,緊急加印了一期號外。
不同於高高在上的《聖刊》,《文刊》是麵向市井百姓和普通讀書人的,也就是所謂的八卦小報。
這一期的頭版頭條,隻有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顧青雲淚灑考場!雙重身份揭秘:是殺神,更是文聖!】
文章下方,附錄了那是首《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全文。
各大茶樓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聽眾們卻眉頭緊鎖,似乎發現了什麼盲點。
“不對啊!”
一個書生拿著報紙,指著其中的幾句質疑道,“這詩好是好,但這句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顧青雲才十六歲吧?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誰敢欺負他老無力?他在幽州可是能手撕妖魔的主兒,幾個村童能搶他的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