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年磨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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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門口停著一輛看起來有些怪異的馬車,它比普通的馬車要寬大一圈,而且車輪不是那種硬木包鐵皮,而是在輪轂外圈,包了一層厚厚的……牛皮?
不,不僅是牛皮。
那是顧青雲花錢請了城裡的皮匠,他用一種汁液浸泡過的多層厚牛皮,雖然比不上橡膠輪胎,但減震效果比木頭輪子強了十倍不止。
而且,車廂底部,顧青雲還畫圖讓木匠加裝了幾組竹板彈簧。
這是他在算學考試那天,順便畫出來的圖紙。
“顧案首,您這車……真怪。”
車行的老闆圍著馬車轉了幾圈,一臉看不懂,“這輪子軟趴趴的,能跑得快嗎?而且這車廂底下墊這麼多竹片乾啥?”
“跑得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穩。”
顧青雲扶著顧有德上了車。
老爺子一坐上去,屁股底下的軟墊陷了下去,車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卻不是硬碰硬的顛簸,反而一種像是在船上的搖晃感。
“哎?這車不硌屁股!”顧有德驚喜地拍了拍坐墊,“比縣太爺的轎子還舒服!”
顧小雨也爬了上去,在新奇的車廂裡滾來滾去。
顧青雲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兩千裡的路程,若是坐那種硬板車,老爺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有了這輛異界版房車,這趟旅途纔算有了保障。
“子謙,你去買兩百斤精炭,再買五十斤臘肉,全部裝車底暗格。”
顧青雲吩咐道,“還有,去藥鋪把我要的那幾味防風寒的藥材抓齊。”
“好嘞!”徐子謙領命而去。
看著忙碌的眾人,顧青雲站在牌坊下,回望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小院。
夕陽將牌坊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明天起,他就要離開這個舒適區,去往那個充滿了妖魔殺戮,但也充滿了機遇的廣闊天地。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青藤書院,明倫堂。
出發前一日,安平縣令宋知行與教諭林夫子聯袂邀請顧青雲回書院一敘。
今日的書院並冇有大張旗鼓地列隊歡迎,反而清靜得出奇,隻有幾位核心教諭在場,並開啟了隔絕聲音的文陣。
正堂內,檀香嫋嫋。
宋知行神色鄭重,從袖中取出一本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冊子,遞給顧青雲。
“青雲,這是剛從聖院加急傳來的本月《聖刊》。”
顧青雲雙手接過。這冊子非紙非帛,觸手溫潤,彷彿蘊含著某種規則之力。在人族十二國,這便是最高的榮耀榜單,能上刊者,皆是一時之選,代表著人族文運的走向。
翻開第一頁,隻見榜首位置赫然寫著:
【鎮國戰詩:出塞。作者:安平縣顧青雲。】
【評語:意念長城,飛將鎮守。此詩一出,拒北城一夜無憂。賜文氣灌頂,入聖廟受香火。】
“鎮國啊……”宋知行感歎道,“安平縣建縣三百年,從未出過鎮國詩。青雲,你如今的名聲已傳遍天下,但這名聲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妖族必欲殺你而後快,朝中政敵也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說到這裡,林夫子接過話頭,神色嚴肅地指了指顧青雲的眉心和胸口。
“所以,有些保命的本事,你必須在出發前知曉。光有才氣是不夠的,你得會用。”
“顧青雲,你可知儒道修行的根本?”
顧青雲恭敬道:“請夫子解惑。”
林夫子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曰文心。乃是文人的七竅玲瓏心。擁有文心者,思維敏捷,可一心二用,甚至瞬發戰詩,無需吟誦。”
“其二,曰文膽。乃是文人的精氣神。麵對強權不跪,麵對妖魔不懼。文膽越強,對妖魔精神攻擊的抗性就越高,施展出的戰詩威力也越大。”
“而這兩者,決定了你能掌握什麼層次的文位神通。”
宋知行在一旁補充道:
“童生境,主修身明目,力能扛鼎,也就是身體好點,冇啥神通。”
“秀才境,才氣化形,可施展紙上談兵。”
“舉人境,口吐殺伐,便是你最羨慕的唇槍舌劍,一言出而萬劍發,那是真正的殺伐大術。”
說到這裡,林夫子歎了口氣:“隻可惜,你如今隻是童生,才氣如絲,尚未凝聚文膽。遇到了真正的妖將級彆攻擊,你這顆腦袋,還是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顧青雲點了點頭:“學生明白,學生如今雖有官身,但文位實則還在童生巔峰,按理說,是用不出紙上談兵的。”
“按理說是這樣。”林夫子眼中精光一閃,“但你不同。我們要讓你在童生境,就掌握保命的獠牙。”
“這怎麼可能?”顧青雲驚訝。
“靠這個。”
宋知行從身後的托盤中,極其小心地捧出一個錦盒。錦盒開啟,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十張泛著淡淡杏黃色光澤的紙張。
“這是?”顧青雲感覺到那紙張上磅礴的生命力。
“此乃杏壇紙。”
宋知行神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絲虔誠,“相傳孔聖當年在曲阜杏壇講學,手植銀杏三千。這些樹沐浴聖音千年,早已通靈。聖院每年隻取落葉與枯皮,製成這杏壇紙。每一張,都價比千金,且有價無市,除了立下大功者,就隻有文上聖刊方可賜予。”
“普通的宣紙,承載不了太強的才氣,寫完即焚,召喚出的紙兵也是一次性的脆皮。但這杏壇紙,不僅能讓戰詩威力倍增,更是施展紙上談兵的必備之物!用它召喚出的紙兵,可反覆收納,且具備成長性!”
宋知行將一張珍貴的杏壇紙鋪在顧青雲麵前,研磨好那塊鬆煙墨。
“青雲,你那首《出塞》雖然鎮國,但那是守城之詩,已經被聖院收錄,原本也留在了拒北城。你身上,還缺一把劍。”
“此去北方,前路凶險。我要你寫一首詩,不寫景,不寫情,隻寫你的鋒芒。”
“讓我看看,你這把藏在鞘裡的劍,到底利不利!”
寫鋒芒。
顧青雲看著那張杏黃色的杏壇紙,深吸一口氣。
穿越以來,他一直在忍。忍貧窮,忍嘲諷,忍世家的打壓。哪怕是寫《苔》,也是在寫一種卑微中的堅持。
但現在,他要去前線了,要去那個刀光劍影的修羅場。
還要忍嗎?
不。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如今,正是亮劍之時!
他想到了唐代苦吟詩人賈島的那首名篇。那是一種積蓄了十年的力量,一朝爆發的渴望。
“既然夫子想看我的骨頭硬不硬,學生,獻醜了。”
顧青雲提筆,飽蘸濃墨。
他閉上眼,調動文宮內那一縷晶瑩剔透的才氣絲線。這絲線雖細,卻堅韌無比,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注入筆尖。
落筆,鐵畫銀鉤!
“十年磨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