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平鋪在案頭上的答卷竟然爆發出了一道沖天的紫金光芒!
原本寫在紙上的黑色墨跡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生命。它們掙脫了宣紙的束縛,化作一個個閃爍著紫金色光暈的立體大字,緩緩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字字珠璣!
這不僅是文章寫得極好,更是因為這篇策論中蘊含的道已經引起了天道法則的強烈共鳴!
(
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壓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哢嚓、哢嚓……」
天字九號棚四周那原本用來防止作弊的陣法符文,在這股紫金色的光芒照耀下竟然開始如同蛛網般碎裂!
這篇策論的格局太大了,大到區區一個鄉試考棚的陣法根本承載不下它的重量!
明遠樓上。
那名剛纔還以為顧青雲必死無疑的副考官,此刻指著天字九號棚上空那隱隱透出的紫金光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悽厲得如同見了鬼:
「字……字字珠璣?!紫金道光?!」
「這不可能!歷朝歷代,隻有在金鑾殿上,由當朝宰相獻上的千古安邦定國之策,纔有可能引發這種字字珠璣的異象!他區區一個秀才,怎麼可能在鄉試考場裡寫得出這等國之重器?!」
副考官徹底慌了,他意識到,若是讓這篇文章順利交上去,別說壓名次了,整個大楚的朝堂和世家門閥都得地震!
「不行!絕不能讓他寫完!他的文章一定有傷天和,本官要去查驗!」
副考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竟然不顧主考官沈淵的阻攔,縱身一躍,調動體內翰林境的才氣,直接朝著天字九號棚飛撲而去。
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以擾亂考場為名強行撕毀那份答卷!
然而,就在他剛剛靠近天字九號棚三丈之內。
那懸浮在半空中的紫金色文字突然爆發出一股煌煌不可侵犯的天道威嚴!
「砰——!!!」
一聲巨響。
那名副考官甚至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就像是被一麵看不見的通天巨牆狠狠拍中。
他堂堂翰林境的修為,在那股承載了人族變法圖強意誌的威壓麵前,脆弱得如同嬰孩。
「噗——!」
副考官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被天道法則直接反噬震飛了數十丈,重重地砸在明遠樓的台階上,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隻有天字九號棚內,那隱隱散發出的紫金光芒,如同一輪初升的朝陽,照亮了江州貢院的天空。
天字九號考棚內。
顧青雲緩緩提起狼毫筆,將其擱置在筆洗之上。
在他麵前的桌案上,那份《富國強兵疏》上縈繞的紫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閃爍了幾下,隨後緩緩內斂,儘數融入了雪白的宣紙之中。
雖然異象已經隱去,但整張答卷依舊散發著一種宛如玉石般的溫潤光澤,紙麵上的每一個字,都彷彿重逾千斤,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煌煌威壓。
「呼——」
顧青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卷子平鋪在案頭,等待收卷的差役。
而在考棚之外,整個江州貢院卻早已炸開了鍋。
無數剛剛交捲走出號舍的考生並冇有急著離開,而是全都震驚地望嚮明遠樓下方的青石台階。
那裡,剛纔還趾高氣昂的副考官,此刻正像一條死狗般癱倒在碎裂的石板上。他身上的官袍沾滿了鮮血,胸口塌陷,雙目翻白,顯然是受到了極重的內傷。
「發生了什麼?副主考大人怎麼吐血了?」
「噓!你冇看到剛纔天字九號棚那邊沖天而起的紫金光芒嗎?那是字字珠璣的天道異象!這位大人不知死活,竟想強行衝撞天道護持的考棚,結果被聖道法則直接反噬了!」
「嘶——!惹天道反噬?顧師究竟在策論裡寫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治國神文?!」
人群中,背著金算盤的徐子謙和手提正刑尺的裴元目光匯合在了一起。兩人看著明遠樓前的慘狀,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笑意。
「活該!」徐子謙幸災樂禍地啐了一口,「讓他們出那種兩頭堵的絕戶題,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裴元則是將目光投向天字九號棚的方向,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敬畏:「字字珠璣,紫金道光。顧兄的這篇策論,恐怕要掀翻大楚的朝堂了。」
明遠樓上。
主考官沈淵渾身冰冷地看著幾名軍醫手忙腳亂地將重傷的副考官抬走,他的雙手不可遏製地顫抖著。
他知道,這天,要變了。
「收卷!即刻將所有考卷送入至公堂,彌封謄錄!」
沈淵咬著牙,下達了最後的指令。他現在隻想趕緊看到那份差點把副考官震死的答卷,看看裡麵到底寫了什麼大逆不道但卻又被天道認可的東西!
「當——!當——!當——!」
寒霜在江州貢院青灰色的瓦片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殼。
貢院那扇緊閉了三天兩夜的硃紅色大鐵門,伴隨著絞盤的轉動聲,終於緩緩向兩側拉開。
守候在貢院外的學子家屬、書童,以及各路書商和客棧的老闆們,早已將門前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當大門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
「出來了!出來了!」
隨著一聲高呼,第一批交卷的考生如潮水般湧出龍門。
隻不過,這群平時衣冠楚楚的江南才子們,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慘不忍睹。許多人髮髻散亂,臉色蠟黃,猶如大病初癒般腳步虛浮,甚至有幾個體弱的秀才,剛一跨出大門,便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自家書童的懷裡。
這三天兩夜,那道滅絕人慾的經義題、那滿院悲涼的《秋》詩,以及最後那道如同死局般的策論,幾乎榨乾了他們所有的心血。
「這……這也太慘了吧?今年這考題是有多難?」外麵的圍觀百姓看得直咂舌。
就在這群形容枯槁的人流中,有三道身影卻顯得格外不同。
顧青雲走在中間,雖然身上的青衫也起了些褶皺,但步伐依舊穩健,神色如常,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冇有半點熬夜後的疲憊,反而透著一股撥雲見日後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