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鎮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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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隨著這七個字念出,那張紙張之上,每一個墨字都像是活了過來,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交織,在閱卷房狹小的空間內,投射出了一座蒼涼巍峨的雄關虛影!
那是隻有在邊疆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見過的——鐵血長城!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妖騎度陰山!”
當最後兩句顯現,一股霸道無比的意誌轟然爆發!
嘩啦啦——
閱卷房的屋頂瓦片承受不住這股沖天而起的戰意,直接崩碎開來,露出了頭頂那輪淒清的冷月。
滿屋子的閱卷官,此刻全都呆若木雞,有的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殺伐之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短暫的死寂後,王都尉第一個反應過來。
“鳴洲!這是鳴洲戰詩的原稿!!”
王都尉的眼睛紅了,那是貪婪,更是狂喜。作為武將,他太清楚這張原稿的價值了!隻要把它掛在中軍大帳,妖魔鬼怪誰敢近身?
“這詩帶飛將!天生就是我兵家的!”
王都尉大吼一聲,也不管什麼官場體統,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衝向試卷。
“王蠻子你敢!”
院君大驚失色,手中摺扇猛地一揮,一道浩然氣牆憑空出現,“此乃科舉聖卷,當入文院封存,教化萬民!豈能讓你拿去私藏?”
“教化個屁!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王都尉一拳轟碎氣牆,去勢不減。
“二位莫爭!”江州知府也急了,一方官印丟擲,化作小山般大小想要鎮住試卷,“顧青雲乃我江州子弟,這原稿當留鎮府衙,庇護全城百姓!”
一時間,閱卷房內亂成一鍋粥。
四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為了這一張紙,竟然像市井無賴一般推推搡搡,文氣與官氣亂飛,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就在王都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張金光閃閃的試卷時。
“哢嚓——”
閱卷房上空的蒼穹裂開了,一股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強大無數倍的恐怖意誌轟然降臨。
那股意誌降臨的瞬間,爭搶作一團的四位大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聖威。
隻見蒼穹裂縫之中,伸出了一隻由無數戰魂與血氣凝聚而成的赤紅色巨手。
那巨手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阻隔,帶著古戰場的硝煙味,無視了院君的氣牆,無視了知府的官印,輕輕向下一撈。
那張讓眾大佬爭得頭破血流的鎮國原稿,便溫順地落入了巨手掌心。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每個人心頭響起:
“文章千古事,殺伐寸心知。此卷,當去它該去的地方。”
聲音落下,巨手縮回,蒼穹閉合。
王都尉愣了半晌,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是兵聖!兵聖他老人家親自出手了!看到了嗎?聖人都說這是殺伐之詩!你們這群酸儒,冇戲了!”
院君看著空空如也的半空,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隻能對著蒼穹深深一拜:“吾等遵命。”
極北之地,天穹永遠是鉛灰色的。
在這裡,有一座橫亙天地的巨大山脈,宛如一條黑色的巨龍,死死扼守住了人族的北大門。
這便是兩界山。
山北是妖族肆虐的蠻荒,山南是人族的錦繡江山。
兩界山的主峰陰山定天峰上,懸浮著一座古樸的樓閣,終年被雲霧繚繞。
這便是人族的底蘊萬書閣所在。
天下間,唯有達到鳴州以上的戰詩詞,纔有資格被收錄於此,化作兩界山結界的一道銘文,為人族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咻——”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劃破灰暗的長空,徑直飛入閣中。
刹那間,萬書閣震動。
兩界山上空那層原本有些黯淡的防禦結界,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一行嶄新的金色大字,如龍蛇起陸,緩緩浮現在結界之上:
【不教妖騎度陰山】
山腳下,拒北城。
此時正值血月淩空,妖氣最盛之時。
“守住!給老子頂住!”
城牆上,守將裴擒虎渾身浴血,手中的戰劍早已砍得捲刃。而在他麵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妖蠻大軍。
“吼——!”
一頭身高十丈的狼蠻妖王,獰笑著揮舞著巨大的白骨棒,狠狠砸向搖搖欲墜的城門防禦罩,“人族的烏龜殼要碎了!小的們,今晚進城吃人肉宴!”
“哢嚓!”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紋。城頭守軍麵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萬書閣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激射而來,籠罩了整個拒北城頭。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徹在數十萬妖蠻與人族大軍的耳畔。
“秦時明月……漢時關!”
隨著吟誦聲,城頭上空的風雲驟變。
緊接著,一尊高達百丈的金甲神將虛影,在金光中凝聚成型。他麵容模糊,卻威嚴如獄,手中的方天畫戟輕輕揚起。
那頭不可一世的狼蠻妖王,動作猛地僵住了。
它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堪比金鐵的妖軀,在這神將的注視下,竟然開始顫抖。
“斬。”
虛空中似乎傳來一聲低喝。
神將揮戟,一道月牙形的金色波紋橫掃而出。
那頭妖王連慘叫都冇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開,化作漫天血雨。
原本瘋狂衝鋒的妖蠻騎兵,胯下的座狼和魔獸突然像是看到了天敵,齊齊哀鳴一聲,四蹄發軟跪倒在地,任憑妖兵如何鞭打,都不敢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半步。
“這是?!”
裴擒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呆呆地看著那天神下凡般的景象,隨即熱淚盈眶。
他猛地舉起殘劍,嘶吼道:
“這是聖院的支援!是鎮國戰詩!兄弟們,那金甲神將不讓我們輸!給我殺!!!”
“殺!!”
原本力竭的人族守軍,此刻士氣大振,如下山猛虎般反撲了回去。
這一夜,拒北城無眠。
而那個遠在數千裡外江州府考場上的少年,尚不知道,他的一首詩,救了一城人。
……
三日後,放榜。
府城貢院門口,人山人海。
“中了!我中了!”
徐子謙看著榜單末尾那個乙等第三十名,激動得抱著顧青雲又蹦又跳。靠著顧青雲教的列表法和《苔》的護體,他竟然真的考上了!
而眾人的目光,則死死盯著榜首。
【案首:顧青雲。】
【算學:甲上(滿分)。詩賦:甲上(鳴州)。墨義:甲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陳文傑癱軟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勉強排在乙等中遊的名字,心如死灰。他機關算儘,甚至動用了家族勢力,結果卻被人家騎著牛,輕輕鬆鬆碾壓了。
“顧案首,請留步!”
一位身穿官服的吏員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套官服和印信。
“奉兵部令,顧青雲才學出眾,授從九品隨軍糧道參讚,賜童生文位,享雙倍俸祿!”
預備參讚!
雖然是從九品,但這可是有編製的官身!比普通童生那種虛名強了百倍!
顧青雲接過官服,並冇有太多的狂喜。
他感覺到體內那座修補了許久的文宮,隨著這道官氣的注入,最後一點裂縫終於彌合。
一座嶄新的的文宮,在他識海中轟然落成。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喧鬨的人群,望向北方。
那裡是父親失蹤的地方,也是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爹,娘。”
顧青雲心中默唸,“第一步,我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