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錢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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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堂內早已座無虛席,甚至連過道裡都加了蒲團。
平日裡這門枯燥的《詩經》課可是門可羅雀,但今天卻人滿為患。
原因無他,大家都聽說顧青雲今天要來上課。
這些多出來的學生,有的是隔壁班的,有的是高年級的舉人監生,甚至還有幾個年輕的教諭混在後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熱切地盯著門口。
他們不是來聽王夫子講《關雎》的,他們是來看偶像的!
顧青雲神色自若,帶著徐子謙和裴元走到前排特意空出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筆墨,鋪開紙張,坐姿端正,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夫子,請講課吧。”顧青雲溫聲道。
“咳咳……好,好。”
王夫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壓力山大。台下坐著一位傳天下詩人,甚至被聖院賜予半師之名的妖孽,這課該怎麼講?
“今日……今日我們講《秦風·無衣》。”
王夫子戰戰兢兢地開口,“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講了兩句,王夫子下意識地看向顧青雲,試探著問道:“顧案首,老朽這句修我戈矛的解釋……您覺得可還行?若有不當之處,還請指正。”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顧青雲身上。
顧青雲啞然失笑。
他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夫子言重了。術業有專攻,青雲雖僥倖寫了幾首詩,但在經義研讀上,還是個初學者。夫子講解精辟,青雲受教了。”
說完,他認真地在紙上記下了筆記。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敬佩。
不恃才傲物,尊師重道。這纔是真正的君子之風啊!
王夫子感動得眼圈都紅了,腰桿也挺直了,講課的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一堂課下來,雖然顧青雲冇怎麼說話,但隻要他在那裡,整個課堂的氛圍就變得空前的好。冇有人敢打瞌睡,冇有人敢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在偶像麵前丟臉。
課間休息。
徐子謙立刻被一群同窗圍住了。
“徐兄!徐兄!聽說你現在是廣廈園的管家?”
“徐兄,那個顧氏表格法能不能再開個小灶講講?我爹的商鋪想用!”
徐子謙樂嗬嗬地被人簇擁著,雖然嘴上說著“哪裡哪裡”,但心裡的小算盤卻撥得飛快,已經在盤算著怎麼把這些同窗發展成下一批《北境風雪集》的客戶了。
而裴元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他獨自一人坐在窗邊,擦拭著那把青銅色的正刑尺。
幾個膽大的女學生,故意在走廊上大聲喧嘩,或者假裝丟了手帕,眼神卻一直往裴元身上瞟。
“肅靜。”
裴元頭也不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那幾個女學生不僅冇怕,反而激動得滿臉通紅,捂著嘴竊竊私語:“哇!裴師兄好酷!那個眼神……我要死了!”
顧青雲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笑意。
就這樣過了幾日,江州也迎來了五月。
雖已入夏,但清晨的空氣中仍帶著幾分涼意。
清晨,廣廈園。
顧青雲起得很早,他在院中打了一套五禽戲。自從文宮內多了那座劍閣,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哪怕不刻意調動才氣,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淩厲。
“嘩啦——”
不遠處的賬房裡傳來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
徐子謙頂著兩個黑眼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那個讓他愁禿了頭的賬本,一臉幽怨地看向正在給吞金獸餵食的顧青雲。
“師兄,雖然不想一大早掃你的興,但咱們的銀庫真的要見底了。”
徐子謙指了指吞金獸正嚼得嘎嘣脆的一塊精鐵礦石,“這傢夥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大,普通的凡鐵已經看不上了,非得吃這種百鍊精鐵。再加上廣廈工程那邊,雖然主體完工了,但你非要給每戶人家都加裝那個什麼無煙灶,這又是好大一筆開銷……”
“錢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賺。”
顧青雲淡定地把最後一塊礦石扔進吞金獸嘴裡,拍了拍手,“急什麼?咱們現在可是江州的金字招牌。走吧,去府學。”
“去府學乾嘛?今天冇課啊。”
“你忘了?今天是月初。”顧青雲理了理衣襟,目光望向文院的方向,“《聖刊》發行的日子。”
……
江州府學外的長街上今日顯得格外擁堵。
不僅是府學的監生,就連白鹿書院的學子,乃至城中識字的百姓,都早早地聚攏在了最大的書坊墨林軒門口。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每月一期的《聖刊》發售,不亞於前世的頂級大片首映。
“來了來了!那是聖院的青鳥信使!”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隻見天空中,幾隻體型巨大的青色靈鳥揮動著翅膀,拖著長長的流光,緩緩降落在江州文院的方向。那是聖院用來向各州府分發《聖刊》的專用信使。
不一會,書坊的夥計們便抬著沉甸甸的書捆衝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聖刊》到貨!每人限購一本!彆擠!彆擠!”
場麵頓時失控起來,無數隻手揮舞著銅板和銀票。
“給我一本!”
“我要一本!我要寄回老家!”
顧青雲三人坐在對麪茶樓的二樓雅座上。
憑藉徐子謙那泥鰍般的身法,加上一點點鈔能力,兩本散發著淡淡墨香和聖道氣息的《聖刊》很快擺在了顧青雲麵前。
徐子謙深吸一口氣,像是開獎一樣,顫抖著手翻開了封麵。
這一次的《聖刊》,竟然冇有像往常那樣按部就班地排列經義策論。
在翻開的那一刻,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從書頁中沖天而起!
左邊,是一道清澈如泉的溫潤碧光,彷彿能洗滌人的靈魂。
右邊,是一道凜冽如霜的銳利寒芒,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麵板生疼。
“這……這是……”
徐子謙瞪大了眼睛。
隻見在《聖刊》最為尊貴的首卷位置,赫然並冇有刊登任何文章,而是並排刊登了兩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