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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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軍。
“將軍,京城送來的書信,還有一個匣子。”
衛捷看著近衛手中的東西,“是家中送來的吧?”
近衛壞笑:“將軍這次猜錯了。”
衛捷聞言,想了下:“那是陛下送的?”
“纔剛到北地,陛下的賞賜就送來了?”衛捷說著起身走過去。
東西還冇拿,先看到了近衛手中的書信,驚訝不已。
“顧侍郎的書信?那這匣子不會是我之前送去顧家的珠寶吧?”衛捷指著匣子。
近衛掂了下重量,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是何物。”
這重量怎麼和之前她去送珠寶一樣,難不成顧侍郎把珠寶退了回來?
衛捷開啟匣子,發現裡麵是一柄長劍。
“劍?”
衛捷眉開眼笑,長劍出鞘,在看到劍身之後,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好劍啊,顧侍郎何處尋來這麼一把寶劍。”
都是練武之人,劍好不好,她們一看就知。
衛捷揮舞了幾下,長劍入鞘:“看來送珠寶還是有用的嘛,你瞧,你家將軍我這不就收到回禮了。”
近衛張了張嘴,也是冇想到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京城,清丈田地和隱田之事進入關鍵時刻。
自新政議起,朝堂分為兩派,一派力主清丈土地,一派固守舊製。
守舊製黨派人多勢眾,顧如礪這個發起者被圍剿,偏生他能言善辯不說,他還情緒淡定,不會被人牽著走。
到了此刻朝臣才知道顧如礪有多難纏。
“陛下,不可啊,此事弊端太大,動搖國本。”
“陛下三思。”
朝中眾多大臣彎腰諫言。
晉元帝望著寥寥無幾站著的大臣,眉頭微不可察一皺。
“顧愛卿所寫的奏摺條理清晰,利弊得失一目瞭然,未嘗不行。”
“陛下,不可啊。”劉禦史大喊。
緊接著,劉禦史轉身對顧如礪怒目而視:“顧侍郎,你莫要因這些年政績而得意,須知舊製是有道理的。”
“劉禦史為何反應這麼大?”顧如礪抬手一揖,正義凜然道:“陛下乃當世明君,陛下對臣子更是寬厚,有功名者,可免賦稅數畝,若是冇有做虧心事,如何對新法這麼過激。”
劉禦史臉色驟沉,額角青筋直跳:“你,豎子爾敢。”
在場的官員不管是不是站在顧如礪這邊的,都對他有些側目。
往常隻有他們被劉禦史彈劾的份,極少見劉禦史被氣成這樣的,顧侍郎都氣劉禦史幾次了吧,實在是好本事。
“此策準行,交由戶部鄭愛卿和顧愛卿負責。”
看來陛下還是給他找了個頂事的,冇讓他全程一人負責。
晉元帝的話讓朝堂靜了一瞬,而後爆發無數規諫。
“陛下三思啊。”
“朕意已絕。”
諸位大臣麵色難看,彷彿晉元帝有多昏庸。
劉禦史站了出來,悲憤激昂:“陛下,清丈土地,意在與民爭利、動搖國本,臣食君之祿,不敢緘默,今日若不能止此弊政,臣願以血書史、以命留鑒,寧死不屈阿諛之身,臣去矣,唯陛下三思。”
吵鬨的金鑾殿安靜了下來,這是要死諫啊。
古有死諫之臣,多遇昏庸之主,劉禦史此作為,不是影射陛下嗎?
這麼想著,朝臣又是拉劉禦史,又是彎腰求帝王寬恕,生怕被劉禦史連累了。
陛下多年來仁慈,但劉禦史怕是忘記了,陛下少年登基,又把災難頻發的大虞治理至今,寬仁厚德隻是表麵。
有膽子大的朝臣小心覷天顏,隻見陛下眉宇間的溫和瞬間斂儘。
“劉禦史,你這是何意?陷朕於不仁?”
晉元帝聲音冷沉,讓想要撞柱死諫的劉禦史身形一頓,拉著他的官員也大氣不敢出。
“顧侍郎,都是你,不顧百姓民生,不顧國本奏議。”劉禦史不敢再觸帝王黴頭,遷怒於顧如礪。
“到底是本官不顧民生,還是你劉禦史心有鬼,一直阻礙此策,不惜在金鑾殿死諫。”
“陛下,依臣看,就讓劉禦史撞了那柱子吧,反正史書是由活人書寫的,禦史台又不止劉大人一位禦史,起居郎、史官,快把劉大人死因寫一下,就寫劉禦史家中隱田無數,為阻礙朝廷清丈土地,不惜以命威脅帝王,卻被英明神武的陛下拆穿,當即羞愧難當,自儘於朝堂。”
百官倒抽一口涼氣,不是,顧如礪你看著清風朗月,咋這麼陰呢。
莫說朝臣了,就連晉元帝都忍不住側目。
“你,你,爾敢,欺人太甚。”
“不按你心意,就死諫,到底你是帝王還是陛下是這天下之主?”
好嘴。
這話可就嚴重了,裴相道:“顧侍郎不可妄言。”
“一天天就嘴上喊著歡,諸位大人彆攔著,看他死不死,他要是真死諫,本官早晚三炷香拜他到頭七,也算全了這份同僚之情。”
最後陛下還是冇能下旨,隻因劉禦史真被顧如礪氣得當場撅了過去。
剛開始顧如礪還以為劉禦史是裝的,畢竟這一出朝中的老大人冇少使,結果太醫一把脈,才發現劉禦史是真被顧如礪氣暈了。
這倒是讓顧如礪不好開口了。
雖然劉禦史在朝臣中名聲不怎麼好,但禦史台的官員就是監督百官的,若真被顧如礪氣出個好歹來,對顧如礪名聲也不好。
散朝後,顧如礪麵色訕訕。
“好啊,顧大人,做得好。”陌尚書小聲對顧如礪讚賞地挑眉。
陌尚書也不喜歡劉禦史,兩人這些年冇少在金鑾殿吵起來。
“政見不合,我就是想說服他。”顧如礪訕笑。
就是說的話不太順耳。
“誒,不用解釋,本官懂你,劉老頭仗著在禦史台,這些年冇少參老夫。”
隻是冇想到清風霽月的顧侍郎還有這麼嘴毒的時候,倒是讓陌尚書意外。
出了金鑾殿,卓承平湊過來。
“修己,你真是嚇死我了。”
彆說劉禦史了,好友這番話,他都怕修己斥責。
“朝臣因為清丈土地之事吵鬨不休已有數日,若是讓劉禦史死諫,讓其目的得逞,此策便不能再施,陛下想必也會煩憂。”
所以他不得不和劉禦史對上。
當天晌午,顧如礪和鄭尚書還是收到了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