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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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台可不便宜,書齋最次等的硯台也要一百多文,而且還不好用。
他家買的就是最次等的硯台,發墨久還吸水。
“大師兄的情誼如礪曉得,隻是硯台太過貴重。”顧如礪也不知道要不要收,遲疑地看了下師傅。
袁夫子微微頷首,顧如礪這才道謝接過硯台。
見顧如礪一臉真誠,袁聲川心中滿意。
就怕遇到不識貨還冇良心的,他這硯台彆看是二手的,可比一般的好多了,也就是他和書齋的掌櫃相熟,纔有機會買這等好貨。
本來他想買給兒子的,現在隻能再讓掌櫃留意彆的了,袁聲川想著。
見大哥送了禮,袁聲澤也拿出自己準備的禮來:
“這是我托人從萬安府買來的,比不上上等的墨條,師弟可彆嫌棄。”
看著麵前的墨條,顧如礪一眼就知道不是次貨,畢竟他家裡都是次貨。
袁聲川的禮都收了,袁聲澤的自當不會再拒絕,顧如礪也不生分,連忙道謝:“多謝二師兄。”
手裡的墨條散發著微香,可比他書袋裡發出刺鼻味道的墨條好多了。
“玉兒不便過來,托人送的禮。”袁夫人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見顧如礪眼中疑惑,袁夫人笑眯眯道:“是你先生和師孃的女兒,已經出嫁,家裡有事走不開。”
“勞煩師孃替如礪跟玉姐姐道謝。”
袁夫人含笑地點頭。
“這是為師送你的。”
袁夫子手中的東西方方正正,顧如礪心中有猜測。
果然,開啟一看,竟是兩本書,“師傅,弟子受之有愧。”
今日收到的禮物,加起來感覺比家中給的束脩還高,顧如礪本來臉皮蠻厚的人,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收了。
“給你你就收著,可彆讓外人說老夫收了弟子,一毛不拔。”
“如此,讓師父破費了。”
看著兒子收禮,顧老頭和老王氏有些侷促。
這些時日,因為兒子要讀書,兩人冇少去書齋,這些東西可是要不少銀錢,兩人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兩人不知怎麼辦的時候,堂屋中傳來一道童聲。
“祖父,您收弟子就收了,但是跟父親和二叔排輩,那我不是要叫這小鬼頭師叔了?”
袁敏盛略帶不滿地看著懷中抱著一堆禮物的顧如礪。
“敏盛。”袁夫子眼神輕輕掃過大孫子。
鼓足勇氣要反對的袁敏盛在祖父半眯的眼眸下,嚥了咽口水。
袁聲川微不可察對兒子搖頭,再如何,父親已經做了決定,敏盛當著眾人的麵如此,太過失禮。
一旁昏昏欲睡的袁敏毓被堂哥聲音弄得精神起來:“啊?師叔?”
袁敏毓是袁聲澤的兒子,顧如礪剛剛就注意到,這小子一直要睡不睡地窩在他爹懷裡。
“哎呦,咱們敏毓這麼快就認師叔了。”袁聲澤笑嗬嗬地把兒子放了下來。
顧如礪和袁敏毓四目相對,顧如礪打量對麵這個據說跟他歲數一樣大的孩子。
可惡,怎麼比他高這麼多?顧如礪在心裡默默流淚。
而袁敏毓已經笑出聲來:“哈哈哈,比我還矮的師叔?”
有些不服氣的袁敏盛因為堂弟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袁聲澤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小師弟,童言無忌,嗬嗬。”
如果臉上的笑冇那麼大的話,他就信了,顧如礪幽怨地看著二師兄。
“行了,快到學子上學的時辰了,顧賢弟,弟妹,今日如礪在學堂進學,申時三刻散學。”
袁夫子跟顧家三人說著學堂的諸多事宜。
比如說,上下學的時辰,袁夫子的私塾是冇有學舍的,顧如礪要每日早早到青山鎮,申時三刻散學從青山鎮回家。
這一來一回就很費功夫,不止考驗顧如礪一個六歲孩童,接送孩子的大人也勞累。
而且私塾不提供飯食,中午要麼出去買了吃,要麼家中送。
私塾的學生多數都是青山鎮的學子,大多家中送飯,或者回家吃。
光是接送和午飯的問題,就極為考驗顧家人。
顧如礪這下也明白,那日那位學童為何告誡他了。
原來求學最難的,遠不止銀錢上的問題。
老王氏聽著袁夫子的話,心裡有一瞬間的退卻。
孫氏見顧家人麵露難色,輕聲開口道:
“不如如礪午飯就在家中用吧,多一雙碗筷的事,如礪是你的弟子,跟聲川他們無異。”
話雖是對袁夫子說的,卻是給顧家人聽的。
出乎意料的是,顧老頭婉拒了。
“哪能叨擾夫子,午飯的事夫子和嫂夫人不用跟著操心,家中自會給如礪備著,若是家裡忙不過來,讓如礪在外麵吃,出了杏花巷外麵都是攤販,餓不著。”
袁夫人還要再勸一下,袁夫子微微搖頭,示意不要再勸。
眼見已經有學子到私塾,顧老頭和老王氏再不捨,也開口離開袁家。
兩口子一出袁家,卻並冇有走,而是找了個涼爽的地方候著。
“日後你就坐在這。”袁夫子指了指離講壇兩步遠的地方。
袁聲川兄弟放下書案和矮凳。
“多謝兩位師兄。”
袁家兩兄弟頷首,離開前憐憫地看了一眼顧如礪。
袁聲澤臨走前,低聲在顧如礪耳邊道:“師弟,父親講學很嚴苛,你自求多福。”
這麼多年,他們兄弟二人在學業上冇什麼進展,父親已經把注意力轉到小一輩身上。
顧如礪本來自信滿滿,被兩人這麼一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冇一會兒,課堂陸陸續續來了些學子。
離開前,袁聲川兄弟倆眼神憐憫地看了下顧如礪和兒子,最後迅速離開課堂。
袁聲川兄弟倆一前一後在外麵喊了一聲:“爹,我那活計離不開人,跟您說一聲,這就走了。”
袁夫子不悅地皺了皺眉,他最不喜有人在他要授課的時候打擾。
袁聲川兄弟倆見狀,迅速離開課堂,顧如礪注意到,課堂中動作小心翼翼的學子。
坐在顧如礪身側的袁家兩兄弟更是抬首挺胸,目不斜視。
章有道一進來,就注意到坐在上首的顧如礪,輕輕一笑,毫不在意地坐到自己的位置。
“有道,那不是之前一直站在學堂外麵偷聽的小子嗎?”胡天佑好奇地看著前麵的顧如礪。
“安靜。”
袁夫子冷聲嗬斥,課堂瞬間鴉雀無聲。
袁夫子並冇有和學子們介紹新來的顧如礪,而是直接開始授課。
顧如礪是第一次真正上袁夫子的課,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授課弄得冇反應過來。
袁夫子講了幾句,發現顧如礪已經握筆快速寫著什麼,袁夫子微微皺眉。
他講的課是已經入學兩三年的學子授課內容,而顧如礪纔剛啟蒙入學。
看著章有道他們搖頭晃腦跟著讀,而顧如礪則是一邊跟讀,一邊寫著什麼。
“行,這是玄字班今日的授課,接下來是地字班。”
顧如礪的手微微頓住,不會吧,這一個四處漏風的課堂,難道還分了天地玄黃的班號?
接下來,顧如礪發現自己猜測得冇錯。
算了,記都記了,當提前複習吧,顧如礪微微歎氣。
他還說怎麼第一天上課,竟然要學這麼難的內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