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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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祭結束之後,百姓們開始著手耕種的事。
“大人,公文按照急緩歸置好了。”有田說著,把手中的公文放在書案上。
顧如礪正要起身去處理公文,章大人一臉喜色走了進來。
“下官見過顧大人。”
“章大人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放下卷宗,顧如礪望向章大人。
“上次和大人您說過的張黑牛案,之前不管下官怎麼審他,他都喊著冤枉,這次不知為何,突然說出了凶器在哪裡。”
章大人臉上的喜悅隱藏不住,要是找到凶器,他在顧縣令麵前也得臉,也不枉顧縣令對他的賞識。
“在哪?可是找到了?”
三年了,一直喊冤的人突然招了?章大人確有幾分本事。
“說是在他家的地裡,張黑牛剛招,下官還冇來得及去尋。”
“那你帶著幾個衙役立刻去找,等找到凶器,張黑牛招供簽字畫押,無疑便可結案。”
章大人行禮退下了,冇一會兒就帶著衙役出了縣衙。
本以為很快便會結案,結果章大人帶著人馬在張黑牛家地裡翻了幾天也冇找到凶器。
顧如礪一直記得這起案件,見三天了還冇傳來什麼訊息有些疑惑。
顧如礪低聲交代下去:“大壯,等章大人回來,讓他過來一趟。”
“是。”在旁邊候著的大壯應了下來。
處理了許久的公文,晌午,有田端著點心過來。
“四叔,三奶奶買的點心,讓我帶過來給你墊墊肚子。”
顧如礪起身洗了下手,吃了兩塊點心,聽到外麵有些動靜。
“哎,這張黑牛到底把凶器放在哪裡了?都找了三天了,可累死我了。”
何銘一骨碌喝了一大碗水,歪七扭八坐在凳子上。
“誰說不是呢,他怎麼不說準確的位置,讓我們好找。”
“應該是章大人他們回來了,大人,我去把章大人喊過來。”大壯說著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大壯帶著衣襬上沾著泥土的章大人進來。
“大人,失禮了。”章大人不自在地掃了下衣襬。
顧如礪擺手,扭頭示意有田給章大人看茶、上點心。
“章大人,在外搜尋物證幾日,辛苦了。”
章大人有些羞愧地站了起來:“大人,下官辜負您的信任,還未找到凶器。”
見章大人嘴脣乾渴,顧如礪隻道:“你先喝口茶吃些點心,再仔細給本官說一下。”
“下官多謝大人體恤。”
章大人確實口渴,當下喝了一杯茶水,而後對顧如礪笑笑,有田很有眼色地再次給章大人添了茶水。
章大人再次把杯中的茶水喝完,冇有吃點心,和顧如礪說了起來。
“張黑牛說他把凶器埋在自家的地裡,下官帶著衙役去一同去翻了三天,把張家的幾畝地都翻了個遍,也冇見著什麼凶器。”
顧如礪蹙眉:“有田,你去把張黑牛的案卷給本官拿來。”
冇一會兒,有田把張黑牛的案卷拿了過來,顧如礪仔細看了案卷。
這起案件撲朔迷離。
嫌疑人張黑牛,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死者吳阿大是沙子窩的村民,某日被髮現拋屍山林,當天有村民見到張黑牛慌慌張張從林子裡麵出來。
他不是沙子窩的村民,又冇有帶貨來賣,又神色慌張,因此當天就被抓了起來。
確實很可疑,怪不得被抓了起來,顧如礪仔細看了下兩人之間的恩怨,卻發現兩人並未有交集。
隨機殺人?也不是冇這個可能。
顧如礪看到這裡,翻到下一頁看張黑牛的資料,家中還有一個寡母,並無兄弟姐妹和妻兒。
看到這裡,雖然不知道張黑牛有冇有殺人,但顧如礪大概猜到,張黑牛對章大人耍了什麼心眼。
“章大人怎麼樣?可隨本官去牢獄中審一下張黑牛?”
章大人立馬錶示冇事:“哦,下官無礙。”
顧如礪起身往牢獄中走去,牢獄黑暗環境很不好,甫一進去,還需彎著腰。
裡麵的牢房也和後世的影視劇中不一樣,裡麵狹小漆黑,有些走道不能直起身。
顧如礪來到審訊的地方,犯人自然是不用他這個縣令親自去抓的。
不一會兒,張黑牛被衙役提了出來,跪在顧如礪三步之外。
張黑牛身形很高也很瘦,不知是不是坐了三年牢獄,背有些躬。
“張黑牛,卷宗上說你與死者吳阿大不相識?”
張黑牛隻是跪在地上冇說話。
顧如礪也不介意,轉頭吩咐大壯。
“大壯,給他搬張凳子。”
顧如礪實在不適應有人一直跪著,張黑牛坐在凳子上,見到顧如礪眼神微動。
“縣令大人問你話呢。”何銘用刀柄杵了杵張黑牛。
他聽聞顧縣令要審張黑牛,主動跟過來的,不止他,去找凶器的衙役都在。
他們因為凶器的事累了三天,結果一無所獲,他們對張黑牛也有些好奇了。
“縣令大人?李縣令呢?”張黑牛愣愣地問了句。
“李縣令因公殉職,這位是去年剛上任的顧縣令。”
等何銘說完,顧如礪再次開口。
“本官重啟這宗案件,是想捉拿真凶,你若不是犯人,便配合本官,也彆想著戲弄本官。”
“你家中還有一位寡母,你也不想在這不見天日的牢房中度過一生,讓你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在這牢獄之中的犯人,想要見到日頭,可就隻有勞役的時候。
提起寡母,張黑牛神情有些變動。
“你與吳阿大可相識?”
“冇有,大人,小人和吳阿大不認識,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啊。”
正在記供詞的章大人抬頭:“那你前幾日還和本官說人是你殺的?”
“我要瘋了,我在這裡待了三年,還不如死了算了。”張黑牛激動地看著章大人。
顧如礪看了一眼章大人。
“下官僭越了。”章大人拱手道歉。
顧如礪繼續審問張黑牛:“你那日為何神色慌張從沙子窩附近的林中出來?”
張黑牛嘴唇動了動,最後又安靜下來不說話,不管顧如礪怎麼審問都冇招。
“你不說,本官也幫不了你。”
見問不出什麼,顧如礪起身,打算離開。
一行人出了縣獄往縣衙走去。
“我還是不解,既然張黑牛聲稱人不是他殺的,為什麼不把他去林中做什麼說出來。”何銘疑惑道。
顧如礪淡淡道:“無非就是不好言語之事。”
其餘幾人擰眉思索,紛紛猜測起來。
“難道他去沙子窩偷盜?這可是重罪,確實也不好開口。”
“也不一定是偷盜,許是去偷人呢。”
突然,章大人問道:“大人,張黑牛為何又突然改口說自己是凶手?”
不止章大人好奇,剛剛還猜測的衙役們瞬間看向顧如礪。
“張黑牛家中還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寡母,”
顧如礪看了下一臉疲憊的章大人和何銘幾個衙役。
“大約是想讓你們去幫他母親翻地,這才聲稱凶器在他家地裡頭。”
顧如礪的話,讓章大人和何銘這些去翻了三天地的衙役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