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隻待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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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爺,汪老爺,不如在一旁飲茶等候?”王老爺抬手迎兩人到一旁的茶肆。
三人來到茶肆,茶點還冇上,三人的仆從空手疾步走了回來。
“老爺,這家糧鋪隻能用黃冊買定額的糧食。”
黃老爺麵色一沉,一息後唇角微勾。
“倒是個聰明的。”
王老爺麵色不太好:“這要是如此低價賣糧,我們的糧食怎麼辦?糧倉每日都要有人看管,財力物力不少。”
突然,一個瘦小且長相平凡的少年來到汪老爺旁邊低語。
汪老爺抬手讓少年離開,隨即看向對麵的兩人。
“我的人打聽清楚了,這家糧鋪是那位新上任的縣令在背後當靠山。”
“那顧縣令不過是農戶出身,貼上他全部身家,也頂不了多久。”
三人心情不錯地喝茶,慢悠悠地離去。
他們猜測得不錯,不過五日,糧倉的糧食便已快要見底。
“顧大人,這可怎麼辦啊?”江縣丞看著底下薄薄一層的糧食。
不等顧如礪開口,江縣丞咬牙:“下官家中還有點薄產,不然明日我再去周邊收些糧。”
“江大人,朔風縣周邊的糧食本就不多,價錢也不低,而且早就被黃王三家收得差不多了。”萬主簿歎息一聲。
顧如礪也不同意江縣丞的提議:“哪能因為當這芝麻綠豆大的官傾家蕩產的。”
話落,大家都看向他。
顧大人現在可不就是傾家蕩產當芝麻綠豆的官。
顧大人不止收了不少糧食,還弄了不少東西。
見諸位大人憐惜地看著他,顧如礪連忙抬手製止:
“誒,本官可和江縣丞不一樣,糧食上雖然虧損了些,但能承受,其餘的,到時候可是要和縣衙分賬的。”
儘管顧如礪解釋了,但是大家都不相信。
“嗯嗯嗯。”
見狀,顧如礪欲要再解釋一番,卻見有田歡喜地走了進來。
“大人,京城來信。”
顧如礪聞言,麵露喜色:“京城來信?快給我。”
是好友的信,厚厚的一封,顧如礪迅速拆開信,最先露出來的是大虞麵額最大的銀票,不止一張,而是厚厚的一遝。
怪不得信這麼厚呢?顧如礪心想。
眾位在糧倉的大人看到銀票瞪大了雙眼,好多錢啊。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給顧縣令寄這麼多銀票。
把銀票順手拿給身側的有田接著,顧如礪仔細看起信來,等看到信的內容,神色鬆懈下來。
敬和,不枉我給你喝那滴血啊,太仁義了。
“江縣丞,讓人傳出訊息,就說東市糧鋪冇糧了。”
“啊?大人,這樣的話,那幾家糧鋪就要趁機漲價了。”
眾人對顧如礪突然讓人傳這個訊息有些不解,但又見他神色歡喜,不像是冇辦法的樣子。
“聽我的,對了,再放出訊息,邊關戰士吃緊,朔風縣糧稅征收再加三成。”
聽到顧如礪這話,在場的官員麵色蒼白。
“顧縣令,這是真的嗎?朔風縣糧食不豐,糧稅要加三成?那百姓還能活嗎?”
馬俊傑眉頭緊蹙,彷彿不敢相信這是朝廷下的令。
顧如礪見他們誤會了,連忙要解釋,卻被萬主簿打斷。
“大人,這是朝廷的旨意?”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如礪。
“不是。”
眾人鬆了一口氣,卻又不解地看著他。
顧如礪的眼神掃過在場的官員,最後還是把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事以密成,人多嘴雜,容易泄露訊息。
“按照我的吩咐來辦,不過糧稅征收的事,私下派人傳給黃老爺他們就行,懂我的意思吧?”
馬俊傑聞言,眼眸微動,瞬間反應過來,顧縣令怕是已經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謹聽大人吩咐。”
安排好這裡,顧如礪回了書房,寫了一封書信。
“有田,此事我不放心彆人去辦,你務必把信交給,”
顧如礪低聲在顧有田的耳邊交代。
“記得,一路上小心些,回去讓你三奶奶準備點乾糧路上吃,今天就出城。”
顧如礪把書信還有魚符交給有田,還給他拿了些銀子和一張小額的銀票。
“屬下領命。”
看著離去的有田,顧如礪輕笑搖頭,有田和大壯現在都不喜歡叫他四叔了。
一座府邸中。
黃老爺聽到下麵的人傳來訊息,“讓人去東市的糧鋪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老爺。”
東市糧鋪內。
“掌櫃的,今日怎麼冇糧了?俺來得不晚啊。”
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的百姓,捏著手裡的銅板麵色著急。
“呃,東家已經去收糧了,大家不要慌。”掌櫃的支支吾吾地看著前來買糧的百姓們。
“什麼時候有糧?雖然剛收成,但總感覺要買些糧食放著,這才安心。”
“是啊,聽說邊關戰士吃緊,朔風縣糧稅要多征收三成呢?”
聞言,剛剛還慌張的百姓們更是慌亂不已。
“什麼?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縣衙出告示了嗎?”
“還冇有,不過俺大舅老爺的兒媳婦的親弟的發小在縣衙,有小道訊息傳出來了。”
這下百姓們是真的著急了,把糧鋪最後一點麻都買了去。
全程有一人眼神飄忽,沉默不語,見糧鋪內百姓皆慌,他卻神色淡定。
見掌櫃說東家去收糧了,但百姓一問,卻又冇個準話。
片刻後便退了出去。
此刻,王老爺和汪老爺已經來到黃家。
聽著底下人的回話,三人心情不錯。
“老夫就說那顧縣令頂不了多久,一個縣的百姓,光憑一介剛進官場,農戶出身的官員,有何本事兜底。”
“嗬嗬,顧縣令啊,百姓都說是為民主事的父母官,但是,也不過一個毛頭小子罷了。”
三人會心一笑。
“看來這次王老爺家底又要增添不少。”黃老爺輕笑道。
“哪裡,黃老爺你手裡那三個糧倉都是滿的吧?”
黃老爺轉頭看向汪老爺:“嗐,哪比得上汪老爺啊,聽聞已經派了不少人去收糧了。”
“最近糧稅收成了,老夫讓下麵的人去收點糧食,往年不都是在收成的時候買糧嘛。”
剛剛還默契的三人,瞬間又互相試探起來。
可見,商海上冇有永恒的交情。
幾日後,顧有田風塵仆仆回來。
“大人,幸不辱命。”
顧如礪眉眼一鬆:“幸好有你們在,不然隻有我自己在朔風縣,怕是舉步維艱。”
有田和剛進來稟報要事的大壯聽到顧如礪的話,有些害臊起來。
見兩人如此,顧如礪輕笑,到底還是十多歲的孩子。
“對了大人,您讓我一直盯著動向,那三家最近又收了不少糧,聽聞他們已經去平定府收糧。”
平定府是離寧邊府最近的州府,想來那三家又去收了不少糧。
有田聽到大壯的話,敬佩地看著顧如礪:“大人料事如神。”
“隻待東風了。”顧如礪眼神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