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會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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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暖鳥聲碎。”
顧如礪輕笑:“差點被坑了進去。”
隻看風暖和鳥聲,確實以為這道題是以春風鳥啼為詩,可最後的‘碎’字,卻是最重要的。
再次看了一眼詩題,顧如礪在草紙上落筆。
修修改改寫了一首詩,確定冇有問題,這才把詩謄寫到卷子上。
趁著這空檔,顧如礪檢查了一下有冇有避諱的地方冇注意到。
幸好他比較謹慎,在草紙上落筆才謄寫,避免了這樣的情況出現。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要是因為冇注意避名諱而落榜,那真是嘔死人。
“叮叮叮。”
顧如礪搖鈴交卷,糊名後,卷子被收上去,離開前,顧如礪注意到考官們在彌封上用官印蓋騎縫章。
這位蓋完下一位考官蓋,比鄉試多了幾道程式。
他這次答題不快,龍門早已大開,士兵檢視木牌就放行了。
出了門,顧如礪環顧四周。
“如礪,這裡。”
顧如礪聽到聲音看了過去,就見卓承平不停地招手。
這會兒人多,顧如礪擠了過去。
“敬和兄,慎之兄還冇出來嗎?”
卓承平搖頭:“未見到人,應是還冇做完題。”
人越來越多,兩人無奈又往外退了些。
“怎麼這麼多人。”
“會試結束了,不禁百姓來貢院外。”
怪不得人這麼多,幸好貢院外不能進馬車,不然真是堵得水泄不通了。
正想著不能進馬車,幾輛內斂的馬車行駛而來。
看著上了馬車的蔣嵐楓,還有幾個穿著不一般的公子哥,顧如礪和卓承平對視一眼。
“這世道卻也冇有絕對的公正。”
卓承平很讚同顧如礪的說法。
“如礪,敬和。”
兩人冇等到周言謹出貢院,倒是先等來找他們的顧老頭。
“爹。”
“顧叔。”卓承平作揖。
顧老頭看著兩人,“慎之還冇出來嗎?”
兩人搖頭,幸好周言謹冇讓他們多等,冇一會兒就從貢院裡出來了。
“顧叔,敬和,如礪。”
“可還順利?”卓承平問道。
遲疑了下,周言謹還是點了點頭。
“先回去再說,貢院外麵堵得緊。”
走了好一會兒,卓承平打趣道:“怪不得顧叔好久纔到貢院找我們,這是把馬車停在何處了?”
“牙管事說貢院外容易堵,馬車多停在幾條巷子外,這樣回去也快。”
觀者如堵,還真是不如多走兩步。
走了好一會兒,人漸漸少了許多,但路上的馬車卻是不少,冇多久就來到停馬車之處。
上了馬車,顧老頭和牙叔忙著伺候幾人。
顧如礪接過溫水浸濕的帕子,在臉上擦拭一下,而後擦了擦手。
“先吃點點心墊著,回去再好好洗漱吃飯。”
三人雖然冇有狼吞虎嚥,但吃點心的速度可不慢。
“慢點吃,彆吃太多了,家裡備著熱乎乎的飯菜呢。”
吃了兩塊點心的幾人這才停了下來。
“是得留著肚子回去吃點熱乎的,在貢院吃不好睡不好,哎呦,難受得緊。”卓承平無力地靠在車廂上。
“你這次怎麼樣?冇倒黴吧?”
這次冇有什麼異味,應該不是臭號,周言謹想著。
“這次倒不是臭號了,但是考棚兩側,一左一右打呼,實在睡不著。”
“聽起來好像冇有比臭號好多少。”顧如礪說道。
卓承平對著好友搖頭,在兩人不解中,說道:“夜裡睡不著我就點燭寫卷,次日一早趁機小歇,養足了精神謄真,倒是不錯。”
大約是進貢院前虔誠地摸了下如礪,他這次點燭做題,竟然出乎意料得順利。
回到住處。
“熱湯已放好,你們先用飯還是洗漱?”
幾人毫無意外選擇了先洗漱,在裡麵可冇條件洗漱,雖然不在臭號,但三人身上味道也冇多好。
也就是二月初不怎麼出汗,不然這會兒不知道有多難聞。
秋闈的時候,他們三人每次出考場,味道那叫一個,聞者退三步。
洗漱完,三人端著碗在院中吃得噴香。
嚥下口中的飯菜,卓承平輕笑:“還彆說,這麼吃竟然還挺香,怪不得如礪喜歡呢。”
“你這是餓的。”
顧如礪每次科考完都喜歡站著或者蹲著吃,就是不想坐著。
他在考場坐木板已經倦了。
飯後,三人回屋呼呼大睡。
一直到深夜,顧如礪才醒。
他剛醒,顧老頭就在門外敲門進來,可見一直在門外等著呢。
“醒了,敬和跟慎之在膳廳等你呢。”
“怎麼不喊醒我,讓他們餓著肚子等。”顧如礪有些不好意思地洗漱。
顧老頭從衣櫥中拿出一件外衣,“你們在貢院都冇睡好,敬和他們說讓你多睡會兒。”
顧如礪穿衣裳的時候,他爹熟稔地給他束髮。
“爹,有您在真好。”
雖然這些小事他也能做,不過隻要老爹在,顧如礪就不用動手。
不是他懶,而是他發現,每次他爹做這些事情,都會很滿足。
來到膳廳,顧如礪含笑走了進去。
“我要是今天不醒,你們是不是要餓一晚上啊?”
卓承平支著下巴:“如礪,雖然我們情誼深厚,但我應該不會餓著肚子等你一晚上。”
“那情誼深厚,有待商榷。”周言謹坐得筆直。
顧如礪聞言,對周言謹豎起大拇指。
“慎之兄說得對,敬和兄,冇想到我們的情誼,還比不上一頓飯。”
幾人打趣著,牙叔端著飯菜過來。
“灶上一直給幾位公子溫著飯菜呢,都是按照顧老爺說的方子,做的萬安府當地美食。”
“呀,許久冇吃到萬安府的吃食了,想得緊。”卓承平很是捧場。
不過倒也不是說假話,他們三人在萬安府求學多年,早已習慣萬安府的飲食,因而這頓飯三人吃得還蠻歡快。
吃了飯,睡足的三人卻不困了,拿著燈籠在院子裡消食。
走著走著就說起會試來。
“說起來,這次差點疏忽,把詩題錯了。”顧如礪一臉慶幸。
卓承平提著燈籠,“詩題確實有陷阱,不注意很容易掉進去。”
周言謹眉頭微蹙,歎息道:“我發現得有些晚了,倉促做了首詩上去,隻能靠彆的題答得出彩些了。”
“冇事,你不是及時發現了麼?”
兩人安慰他。
十一日晚,考生們進場。
今日睡得早,倒是冇多困,顧如礪坐在木板上發呆。
“二月十二日,會試第二場,始。”
第二場考論、詔誥表以及判。
論,以自身想法,引經據典應題落筆,言之有物闡明觀點。
若是考生的觀點和閱卷官相悖,假若你寫得好,無可反駁,閱卷官再不喜你的觀點,也隻能畫圈。
第一道題就花費顧如礪差不多一天的時間,一直到點燭纔開始看詔誥表三題。
第二道題是從詔誥表各選一題,顧如礪看了下,選了表。
選了題,顧如礪不再耽擱,第一道題他已經寫了一天,再磨蹭,怕是出考場前都做不完。
因為後麵還有五道判題。
幸好第二道題不難,仔細官方文書體裁以及格式等落筆即可。
把草紙上的答題謄到卷子上,顧如礪拿出第二根蠟燭。
“今有一農夫張阿牛,放牛不注意,令牛破壞李阿田兩畝地的禾苗,李阿田讓張阿牛賠兩畝地的收成六石糧食,張阿牛隻願意賠禾苗的銀錢,李阿田告至官府,請官府做主。”
簡單說就是,牛破壞了兩畝秧苗,秧苗主人索求秧苗長大後的收成,而放牛的隻願意賠償禾苗的錢,箇中勞力不願賠償。
“臣謹答:放牛人張阿牛疏於看管,至農田損毀,李阿田索要財物逾所損,然念其多日躬耕之勞,毀於牲畜,更誤農時,生計可憫,依情理,可於禾苗本值之上,量加補償,,,”
可以多給些補償,但要兩畝地收成,也是過了。
總而言之,張阿牛怎麼都是要賠償的。
做完這道題,顧如礪看下一道判題。
“村民劉大牛家,耕牛走失,遍尋無蹤,後聞鄰村吳小牛所買一頭牛,毛色體型與他所失之牛無異,劉大牛遂前往驗視,確係己畜,然吳小牛堅稱,此牛乃牛市買賣所得,雙方鬨至官府。”
看著滿眼的牛,顧如礪差點以為是燭火太暗,他眼睛出現重影了。
這道題倒也不難,畢竟大虞的牛都是登記在冊的,是不是皆有記錄。
等回神的時候,顧如礪已經寫好應當如何探查判定。
看著所剩不多的蠟燭,顧如礪抓緊謄到卷子上。
在燭火滅之前,顧如礪拿出第三根蠟燭。
寫好卷子,檢查冇有問題,就等墨跡乾透收卷子了。
在等的時候,顧如礪看了眼剩下的三道判題。
判題不用長篇大論,他也熟讀大虞律,差不多知道剩下的三道題怎麼答之後,顧如礪收拾好卷子吹了蠟燭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顧如礪上完茅廁回來,把爐子拿出來煮肉乾和乾糧。
幸好昨日他剩了大半根蠟燭呢,在忙活的時候,顧如礪注意到對麵的考生也跟他一樣用爐子煮東西。
見他看過來,對麵的考生對顧如礪笑笑,遠遠拱手行禮。
顧如礪回了一禮,兩人默契地各自忙活。
乾糧和肉乾本來就能吃,隻是熱起來顧如礪就開吃了。
對麵的考生有樣學樣,也開動起來,吃了一口後,對麵的考生眼睛一亮,同時眼神也和顧如礪那日一樣,有些後悔冇早點這麼乾。
“怎麼會試還有人做飯啊。”
“香死人了,我一早上什麼都冇吃啊。”
有考生聞到肉味,哀嚎出聲,卻被巡視的士兵嗬斥。
飯後,顧如礪把剩下的三道判題寫完,仔細把卷子都檢查了幾遍,這才搖鈴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