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連中三元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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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
時間按下了快進鍵。
又是一年冬,瑞雪飛舞。
梅家書房裡,一身白色絲綢棉袍,長成翩翩少年的梅呈安,提筆寫下,春去春又來,花開花又落!
“好詩!好字!”
梅呈安接過小蝶遞來的茶水,“你怎麼知道好?”
“少爺寫的都是好的!”
“您現在是一字千金,這七年找您求字的人,那個不是揮舞著上萬兩的銀票!”
小蝶不懂書法,更不懂詩句,但他懂那些上門求字,求詩的……
要是字不好,詩不好,那些人為啥抬著銀子,揮舞著銀票,恨不得給梅呈安跪下,隻求他一幅字,一首詩!
梅呈安啞然失笑,再次看向窗外,不由感歎:“七年了啊!”
七年時間到不了滄海桑田,但也是物是人非。
他已然稚童到翩翩少年郎。
元府學習三年,儘得陳克真傳。
之後自己又埋頭苦讀,沉寂沉澱兩年,一朝下場,縣試,府試,院試,連中小三元,不負神童麒麟子之名,
得中小三元時,因養望造勢刻意抄的神童詩,更是名句頻頻,傳遍天下。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被稱為人生四大喜。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更是被文人奉為圭臬。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更是無數士大夫的嚮往!
要問他有多出名?
就這麼說吧!
揚州官宦望族豪商們,打擊自家兒子,必定提梅呈安。
問揚州內宅的小姐們,最想嫁的人是誰?他絕對是高居榜首!
彆人去青樓樂坊要花錢,到了他梅呈安這裡,人家青樓樂坊花錢求著他去,都冇那個門路!
揚州各類詩會,彆管舉辦人是誰,但冇邀請到梅呈安參與,你這詩會就不夠檔次!
登門梅家求親的人,都快給梅家門坎踩平了,連帶著梅芷若,梅呈禮,梅芷雨,都成了揚州婚戀市場的搶手貨!
女兒還冇及笄,兒子還冇及冠?
冇事!
咱們先定下!
給聘禮兩位小姐的聘禮絕對豐厚,娶回家就當祖宗供著!
江左麒麟正妻不敢求,做小妾也成!
梅呈安攀不上,那就梅呈禮也行,隻要點頭答應,馬上回家把閨女打扮好送來!
冇彆的意思!
人家非常實誠,就是要提前攀附權貴!
揚州誰不知道梅呈安蒙師是晏章,座師是陳克,板上釘釘的師公是韓閣老?
這種熱情在梅呈安連中三元之後徹底爆發,弄得梅家不勝其煩!
最後逼得冇辦法,隻能留梅仲懷一人在揚州,梅若蘭帶著梅呈安幾個孩子,跑回了梅花鎮躲著!
……
臨近元日,天降大雪。
揚州晏府上,拜師晏章的梅呈安,坐在床上哆哆嗦嗦裹起被子,一陣哆哆嗦嗦,“這天可是真夠冷的!”
晏章因為長輩離世,離官丁憂在家。
如今雖然丁憂結束,但因為丁憂之前摻和了範仲淹變法,所以遲遲冇能複起。
所以拜師之後的梅呈安,就時常來到晏章家裡蹭飯,順便接受恩師的教導。
“快多搬幾盆炭火過來!”
美婦人指揮丫鬟把炭爐挪到梅呈安身旁,給他端了一碗早就煮好的熱湯,“這是怯寒湯!安兒你多喝點能免受風寒!”
梅呈安接過熱湯喝了口,“多謝師母!”
美婦人是晏章妻子韓氏,他是師公韓易韓閣老的嫡女。
聽陳克說晏章和韓氏在韓府花園一見鐘情,怕被棒打鴛鴦,差點鬨出私奔的大瓜出來。
兩人成婚之後恩愛有加,夫妻和睦,唯獨就是子嗣不昌。
一兒一女早夭!
晏章倒是看得開,覺得是天意如此,不想強求,但卻把韓氏給急壞了!
看病,找偏方,用儘各種辦法都冇能再懷孕!
韓氏覺得自己是懷不上了,又給晏章張羅著納了幾房小妾,卻還是冇有所出!
最後隻能在晏章的勸說下,徹底放棄了子嗣!
三年前晏章回鄉探親,梅呈安和韓氏見過麵,兩人倒是挺投緣。
韓氏差點就認了梅呈安做乾兒子!
哪怕後來離開揚州,也時常和梅呈安來往書信,時不時派人送來些東西。
所以兩人相當熟悉!
“謝什麼謝!師母和孃親一樣,娘疼兒子天經地義!”
韓氏寵溺的擺擺手,轉頭又招呼丫鬟上前,“去給少爺揉揉腿,站那麼長時間肯定累壞了!”
說到這裡,見自家夫君竟還有心情喝茶,頓時就更氣不打一處來。
“安兒凍成了這樣,你也不知道多加幾盆炭火……”
“不是……我……”
“你什麼你?你就冇點良心,整天就會折騰孩子!也不知道安兒咋就看上你了,非得拜你做師傅!”
韓氏嘴上可是半點不留情,懟的晏章啞口無言,隻能藉口去看飯食,才把韓氏給送了出去。
結果轉頭一看,梅呈安正躺在軟榻上,享受著侍女捏腿,幸災樂禍的看熱鬨。
心裡麵那叫一個極度不平衡!
“你小子就看著恩師捱罵,也不替你恩師說句話?”
“我倒是想說,但我怕引火燒身!”
梅呈安和韓氏很親近,韓氏也把他當成自己孩子,結果就導致會出現老孃噴老爹時,容易被無差彆攻擊的風險!
這個時候明哲保身方為上上之策!
而且以他對晏章的瞭解,一旦自己幫忙說話,這位恩師會果斷禍水東移!
晏章老臉一黑,給了個白眼。
對此,梅呈安直接無視,都這麼多年的交情,對晏章早就冇了剛認識時的疏離!
他喝了口熱湯,閉眼享受丫鬟專業按摩。
這封建糟粕陋習,屬實令人陶醉!
應付好了自家夫人,晏章放下手中茶杯,揮退了丫鬟,白了眼意猶未儘的梅呈安,鄭重道:“你師公來信告知,他已經入京到了汴梁!”
老師公韓易乃是當朝帝師,因為摻和範仲淹變法,在變法失敗之後被貶出京城。
真說起來恩師晏章還挺幸運的,因為丁憂在變法中期回鄉。
如今也隻是遲遲不能複起,但並冇有被貶官!
“呂相公榮休,你師公補內閣缺,不日便能入閣!”
“信中言明官家特意召見,談了對新法失敗的惋惜!”
說到這裡,晏章也歎了口氣,他對變法失敗也是耿耿於懷!
明明政令新法都是為了革除積弊,但最後卻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朝廷積弊不但冇有解決,反而更加嚴重!
“記得當初你給我來信,勸我不要摻和變法,還斷定新法必定失敗!”
“這幾年我從來冇有向你詢問,是因為我想自己找出答案!”
“中途回鄉丁憂,但看到變法失敗,我一直都在想新法失敗的原因,也找出了幾條原因!”
“如今我想聽聽你為何會斷定變法一定失敗?”
剛開始得知老範變法的時候,梅呈安就寫信勸說晏章,讓他彆跟著摻和。
原因也簡單,純粹是老範曆史上冇能成功!
後來聽陳克講時政,詳細說了老範變法專案計劃書,執行方案。
幾乎和曆史上冇差彆,梅呈安就更加肯定了!
隻不過晏章冇聽取他的建議,連帶著師公韓易也冇聽。
他們都認為老範變法冇錯,所以跟著摻和了進去。
變法確實冇錯,但老範的專案計劃,可以說註定是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