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向唐寅,不由從心底生出一抹佩服之感。
這位清早被強人攔截,竟是一整天照常上課讀書,跟沒事人一樣,直到晚間與他們坐在一起吃喝,這才將此事說出來,這心也真夠大的!
趙明心皺眉開口,“唐兄,不知那夥強人你可識得?他們為什麽要攔截於你?還有,你是如何……從他們手中逃出的?其間定然極為兇險吧?”
他心思縝密,開口便問出幾個關竅所在。
唐寅麵色有些古怪開口,“別說,這夥人我還真認識,他們便是以鮑照為首的鮑家人!乃因縣案首之事對我懷恨在心,故而這才公然攔截於我;至於我如何逃脫……”
說到此處,他不由摸了摸鼻子,“我每日奔行於縣城與桃源村之間,跑路本事倒是練就了一些,趁他們不備,這才甩脫了鮑家之人!”
當著這些人的麵,他自是不會將‘沙袋砸褲襠’這般雷人的手段說出,隻是提及了個大概。
蒙禾重重一拍桌子,惱怒道:“鮑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無法無天攔截唐賢侄!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咱們這便抄家夥上門,找他理論!”
沈倫還算穩重,一把抓住幾乎便要抄家夥的蒙禾,“蒙兄,此事幹係不小,咱們還是聽聽縣尊大人如何處置纔好。”
蒙禾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激動了,不由一屁股坐了下來,“大人,您說,這事兒怎麽辦吧?我也沒有其它本事,就是有一膀子力氣,如果用得到,您盡管吩咐。”
唐寅眼見這般情景,心中不由嘀咕,蒙禾這位伯父還真是性情中人,有事兒是真上啊!
縣令趙橫略一沉吟,便道:“此事非同小可,稍後我會派人去鮑家質詢,同時——”
“為了避免對方做出格的事情,唐寅,你這段時間最好先不要迴桃源村了,便在清河縣城找個地方住下來……”
說到此處,他不由看向等著出力的蒙禾,“鏢局應該是個好去處,起碼安全是有保障的。”
蒙禾當即拍著胸膛道:“沒問題!唐賢侄就住鏢局裏,誰要敢去那找不自在,我讓他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還有,每天上下學,唐賢侄便跟阿武一同行走,他可以充當你的護衛,一個打三四個還是沒問題得!”
一旁,沈倫也開口起來,“我雖然沒有人手可出,但這段時間所有的開支費用,都由我風雅書坊出了!”
眼見唐寅想要推脫,沈倫便是道:“唐賢侄不要客氣,這點小事是咱們應該做的!”
縣令趙橫點頭開口,“現在是非常時期,唐寅你便不要推脫什麽,如此施為就好。”
“此後,若是再遭遇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到縣衙報信,我自會處理!”
唐寅當即站起身,向著在座眾人團團一揖,“多謝大人與諸位伯父相幫,小子銘記於心,他日但有用到之處,定然在所不辭!”
鮑家可是清河縣第一家族,用隻手遮天來形容都不為過,然而,因為自己,在座眾人毫不猶豫都伸出援手,單單這份兒情誼,便價值千金!
這便是維係好人脈關係的好處了!若非如此,麵對強大的鮑家,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透明,隻能任人宰割!
一頓飯功夫,找了沈家、蒙家、乃至趙縣令三方抓手,這讓唐寅心中總算安定了一些。
接下來,唐寅找人給家裏帶了信兒,說自己要準備‘府試’,所以,這段時間暫且住在城內同窗家,便不迴去了。
他不想讓老實巴交的爹孃擔心,所以並沒有將真實原因告訴對方。
安頓好了後路,唐寅終於鬆了口氣,如此總算能卸下包袱,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即將舉行的府試之上了。
第二日,唐寅跟蒙武二人結伴而行,前往三味書屋。
起初,他們還擔心鮑家再度出手,所以在經過拐角等偏僻之地時,都提防不已,但直到他們到了學堂,也沒有再發生什麽事端。
二人鬆了口氣,隨即進入‘地字班’,開始了一天的學業。
朱夫子第一時間開啟了‘府試衝刺模式’,當天便給他們出了一道‘策論題’,題目乃是:論述‘誠信’為萬事之基。
策論,是從府試開始出現的新題型,在其後的院試、鄉試、會試中所占比重會越來越大,甚至,到了‘殿試’之上,隻考‘策論題’,不考其它!
所以,對於這個型別的題目,今後都是要重點習練的!
唐寅對策論題有著自己的一些理解……
策論,說白了就是針對一個問題,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法,講究邏輯性與實用性,隻要把控好這兩點,最後結果應該就不會太差了!
要想答好這類題目,見識必須要廣,知識儲備量更是多多益善,然而,此間種種對於處在小農經濟的古人來說,無疑是最為稀缺的!
但他唐寅卻是不同!
身為穿越者,他腦子裏裝的案例方法等,簡直不要太多!
於是乎,這種‘策論題’對於唐寅來說,無疑是和‘自由詩文’一樣,也是個開掛的利器!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便開始研究朱夫子給出的題目——
論述‘誠信’為萬事之基。
此題,上來可以用聖人之言和本朝太祖治國理念開道,隨後從‘個人立身’出發,結合經典案例,論述一番‘失信難久,守信長興’的道理。
接下來,聯係實際,當前大乾王朝不少人都失信不守約,造成社會體係崩壞,應該將立信觀念重新樹立起來。
最後,來點私貨……
唐寅眼中閃爍著灼灼之光,可以結合現代社會打造的信用體係,具體來說就是信用積分以及征信這類的存在,深入淺出給個可行的方案。
完美!
唐寅構思完畢後,當即提筆蘸墨,刷刷點點開始寫了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一篇洋洋灑灑千餘言的策論答題,便是完成了!
在唐廣文等‘地字班’不少‘師兄’們還在苦思冥想,咬爛筆頭的時候,唐寅站起身來,已然交卷開去!
“什麽?這就完成了?”
“怎麽這麽快?”
“我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人都還沒動筆,唐寅這小子便答完交捲了,這不是被他這個新人一下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