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隻考策論題目,這是唐寅的強項所在,故而,備考期間,稷下學宮眾人紛紛向其問詢請教,對此,唐寅沒有一點藏私,皆是來之不拒。
今日裏,到唐寅房間中請教之人很是齊全,就算一向孤傲的趙明心也加入了此間行列。
葛浪、於學春、趙明心、宋時安、馮寂、馬援等人圍成一個圈子,聚精會神聽著唐寅的講述。
“策論題目,考的是眼光、見識、實用性這幾點,殿試尤為如此!”
“他日,你我立於朝堂之上,陛下亦或太子向我等問計於天下,便是如同咱們作答策論一般!”
“這乃是咱們寒窗苦讀最為核心的價值所在——解決問題!”
“與之相反,若是讀來讀去,讀成一個高智低能者,成為一些人口中的‘百無一用是書生’,那就貽笑大方了!”
“此間種種,貴在平日的積累,短時間內想要有大幅度提升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倒是可以通過考前大量題目習練,來臨陣磨槍一番!”
唐寅目光灼灼看著眾人,“大家這段時間問我的策論題目,歸納起來,無外乎以下幾個類別——”
“第一,農田水利方麵的策論,咱們可以列舉都江堰、鄭國渠這般驚世之水利工程,分析古法緣何曆經千年而依舊成效斐然?再加入自己一些觀點,比如鼓勵墾荒、比如防止施工貪汙擾民、比如工程虛耗等這些,隻要講清楚,說明白,便是一篇好的策論;”
“第二,吏治方麵的策論,此類題目自是要圍繞選官製度進行分說,其間,把如何打破僵化遴選、如何杜絕請托私薦,乃至如何做到人崗相適這些闡述清晰,最後的結果都不會差;”
“第三,刑名方麵的策論,這般題目的核心主旨在於如何慎用刑罰,如何公正斷案,如何減少冤屈案件,乃至如何實現‘刑期無刑’的治世目標!”
“第四,軍事禦敵方麵……”
“第五,帝國財政方麵……”
唐寅如數家珍般,將各類別的策論題目全都清晰詳實的梳理了一番,聽得眾人頻頻點頭,著實收獲不菲。
葛浪忍不住開口言道:“唐大才子,你怎麽知道的這般多?像我,靠著家父的淵源,自認為知曉的事務已然不少,但與你比起來,簡直猶如雲泥之別!”
唐寅咧嘴而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很簡單,隻需做到‘三多一少’便可,即,多看、多想、多練,以及……少打聽!”
此言一出,葛浪嘴角抽了抽,他確實想要好好打聽一番,相比於自己這個佈政使之子,對方不過是出身於鄉野的農家子罷了,但因何所知所聞,甩了自己八條街?
而對方所說的多看、多想、多練這般言辭,雖說聽起來頗有道理,但葛浪總覺得不盡然如此!
平日裏不善言辭的趙明心也忍不住開口,“唐寅,感覺你……不似這個世界之人!當真無所不知,無所不會!”
聽此言語,唐某人眼皮不由跳了跳,心中嘀咕,果然,不善於表達,但內心細膩之人,觀察力是驚人的,竟然一語道破哥們‘穿越者’的身份!
一旁,唐廣文嗤笑一聲道:“趙明心,你瞎說什麽呢?我從小看著阿寅長大,他要不是這個世界之人,我怎的不知?”
寒門於學春頓時接過話茬,“唐廣文,難怪你科舉撲街!致遠兄的意思是,伯虎不是凡人,倒似謫仙、似神祗、似聖賢一般的人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會,無所不能!”
尼瑪!
趙明心翻了個白眼,心中吐槽,我說的就是字麵意思,這舔狗直接把唐寅拔高到天上去了,簡直舔出了邊際,令人作嘔!
與此同時,唐廣文也學著趙明心一般,暗自腹誹,你大爺的臭窮酸!我科舉撲街礙你什麽事了?張口閉口往我心窩子上戳!我祝你繼續窮八代!
暗自吐槽一番,他瞟了一眼寒門於學春,心道,趙明心這招果然好使,自己罵爽了,還避免了被毒舌,真是一個完美的自洽!
不管如何,稷下學宮一眾舉子都是慶幸,別人的同窗就是‘單純的同窗’,而他們的這位‘同窗’,還兼具夫子教育之能!
甚至,某些方麵,比那些最為優異的夫子和教育,講解的還要到位!
別人在這一個月的備考中,靠著自己瞎琢磨,提升極其有限,而他們這些稷下學宮舉子,卻是可以靠著唐寅這個‘超級同窗’,進行大幅度躍遷!
就問,還有誰?
不單是葛浪等人感覺受益匪淺,其實,唐寅在教導眾人的過程中,其思維與認知也有著不小幅度的進階!
同樣一道題目,老師和同學都能做出來,但他們理解的深度與廣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著實可謂是‘雙贏’之局,唐寅教得酣暢淋漓,其他人聽得也感悟良多!
就在這般學風甚濃之際,謝臨舟突然推門而入,張口便向大家問道:“你們誰看到洪兄了?”
眾人詫異之下這才發覺,俏書生洪青今日竟是沒與大家待在一處。
於學春不由開口,“洪兄或許在自己的屋舍吧?”
謝臨舟一口否決道:“不可能!我都敲他房門多次了,若是洪兄在其屋中,早就不知罵我多少次登徒子了!”
眾人嘴角扯了扯,暗道,這位私下裏到底騷擾了洪青多少次啊,這都騷擾出經驗來了!
唐寅這時候自然也有些詫異,平日裏,這個俏書生兼基佬,一直膩在他身旁,而今突然不見了蹤影,讓他還真有些不適應!
洪青沒在自己的屋舍、沒在場間,到底去了哪呢?
殊不知,正被大家叨唸的小郡主洪青,正身處‘皇宮’之中!
此刻,小郡主隨著太子洪承乾來到了一座寢殿之內,剛進入殿門,她便嗅到了一股草藥的味道。
隨之,入目處,但見龍床之上躺著一位麵色蒼白的老者,不是記憶中對她疼愛有加的昌隆帝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