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進入豫州境內,唐寅一行遇到了越來越多進京趕考的舉子。
剛開始,北方考生居多,諸如河東行省、冀州行省、琅琊行省、遼東行省、乃至關中行省,隴西行省等的存在;
隨著越發臨近目的地,南方舉子也逐漸多了起來,諸如江南行省、錢塘行省、淮南行省、閩越行省、巴蜀行省、乃至荊楚行省,南越行省等籍貫的考生,比比皆是。
大家雖然口音各異,但碰到一處,都用起了大乾王朝的官方‘雅言’交流,一時間,縱然不少人講的都不怎麽標準,但南腔北調言談間,倒也能聽得清楚。
一番接觸交流下,唐寅等人明顯感覺到,南方舉子對上北方舉子之時,每每都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傲然之氣!
剛開始,大家都有些難以接受,不過,隨著經過見過的越來越多,眾人也都漸漸麻木了起來。
沒辦法,科舉‘南強北弱’是不爭的事實!
多少年來,各大行省在‘會試’戰場的角逐間,南方舉子上榜數量,大大超越北方學子!
排名靠前的拔尖考生,更是呈現碾壓姿態!
更甚者,會試第一的‘會元’之位,許多人已經算不清到底有多少年都沒出現哪怕一個來自北方的學子了!
會元這個稱謂,幾乎就成了南方舉子專屬的頭銜!
如此種種,對方不傲氣纔怪!
對此,唐寅不由被激起絲絲逆反之意,王侯將相還寧有種乎呢,更何況是區區一個‘會元’之位?
哥們迴頭全力以赴,爭一爭這個位置,即便,因為師伯是主考要避嫌的緣故,爭到手的希望無限渺茫,咱也要嚐試一下,用傑克馬的話說,萬一要實現了呢?
而葛浪、趙明心、於學春、洪青、謝臨舟、宋時安、馮寂、馬援等一眾稷下學宮舉子,心裏也都憋著一股勁兒,大家數年磨一劍,此番會試考場上,便嚐試破局一番!
或許,多年來形成的固有格局,便會因他們而發生一些改變!
……
這一日,坐在馬車上的眾人,聽聞前方響起一陣陣驚呼之音,大家不由撩開車簾向前方看去,隨即,他們的視野,便是被遠處一座橫亙在大地上的巨城幾乎填滿!
大家從未想到,一座城池的規模竟然可以達到如此宏偉的程度!
這便是屹立數百年之久的大乾王朝帝都麽?
這便是當下這個世界中,堪稱唯一超級城市的存在麽?
汴京城,竟浩大如斯!
所謂望山跑死馬,大家從看到汴京的輪廓,到走進其跟前,又用了足足大半天的功夫!
車馬行至城門處,前方那高高聳立的城門,讓大家頗有種自身渺小如螻蟻之感!
建造如此宏偉的巨城,一方麵為了阻擋來犯之敵,另一方麵恐怕也是震懾那些宵小之輩,讓其不敢生出窺伺之心!
唐寅心中不由喃喃,秦始皇治下的‘鹹陽城’不就是如此麽?
對外防備外敵;
對內震懾六國貴族,讓他們親眼見識帝國偉力,不敢造次複辟!
隻可惜,始皇沙丘暴斃,秦二世胡亥上台禍害一遭,終於招致天下烽火,其後,麵對群雄的扣關,再堅固與宏偉的城池,也終究是一堆土石,抵擋不住四海的烽煙!
唐寅不由搖了搖頭,哥們怎麽想到這一遭了?這個世界並沒有項羽劉邦掘墓大秦,眼下這座巨城也並非是鹹陽城,而是文風鼎盛的大乾帝都!
調整了一下思緒,唐寅麵對眼前的超級城池,心中不由賤兮兮想到,汴京,本卷王來了,要在你這座城池之間留下一些獨有印記,你準備好侍奉本卷王了麽?
若讓周遭一眾同窗知曉號稱詩詞聖手,乃至科舉妖才的存在,有這般中二的想法,怕是要讓其當場社死了!
接下來,一群人列隊,浩浩蕩蕩進入了帝都汴京城之中。
眼見已是傍晚時分,日頭西落,冷風陣陣吹起。
汴京的初春,感覺比河東還要冷一些,春寒料峭下,讓大家一時間有些瑟瑟之感。
小郡主洪青心中不由嘀咕,這般鬼天氣,還好有唐郎幫我錘煉身體,不然,本郡主怕是無論如何也頂不下來九天六夜的會試考覈!
隨之,她朝著皇宮方向瞟了一眼,心中盤算,迴頭得找個機會跟太子哥哥以及皇伯父見一麵,跟他們說說此番我要參加會試殿試的困境,不然,我這女兒身參加科舉,還真不好辦,不說其它,便是貢院前寬衣檢查這一關,我就過不去!
唐寅等人自然不知道身邊這位女扮男裝俏同窗的心理活動,大家第一時間找尋起了落腳之地。
尋找比對了一番後,唐寅一行最終選擇了‘河東會館’落腳。
這也是大多數進京趕考舉子的首選,畢竟,家鄉的會館無論是吃食,還是其它方麵,都與自己的習慣最是相符,在此處下榻,能最大程度減少外鄉人的諸多不便。
值得一說的是,來自冀州行省的林逸納蘭強一行,並沒有去冀州會館居住,而是選擇跟唐寅等人一道住進了河東會館,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有唐兄如此一位大纔在,他們每每有問題以及詩詞方麵的交流,自是住的越近越好!
“各位,咱們來到帝都汴京這等花花世界,若不好好體驗一番,著實有些對不住自己!”
納蘭強擠眉弄眼開口起來,“早就聽聞汴河上的畫舫姑娘色藝雙絕,咱們且去瞧瞧,也好緩解考前之壓力,大家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露出了意動神色,場間除了馬援這般垂垂老矣之人,大多數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一輩,對於才子佳人的戲碼,自然希冀不已。。
然而,小郡主洪青卻柳眉倒豎,開口道:“一群登徒子!上來就要去那等不正經之地!”
對於這般劈頭蓋臉的訓斥,眾人頓時懵逼,不是,咱們一群大男人,說說這種事情很正常吧?怎麽就成登徒子了?
然而,小郡主根本不再理會他們,其目光直直看向某人,“別人我管不著,唐郎,你可不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