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一行和另外一批趕考舉子同在破敗寺廟內避雨,另一方提出‘鬥詩’的建議,隨即推選出來之人,號稱是僅次於詩詞聖手‘唐寅’的存在!
如此戲劇性的一幕,讓小郡主、葛浪等人都是麵麵相覷起來。
胖書生眼見眾人這副表情,還以為對方不信,當即道:“怎麽了各位?以為我們是在吹牛麽?在下這位同窗,其詩詞天賦,著實了得,當世詩壇,恐怕也隻有詩詞聖手唐寅能壓其一頭了!”
寒門於學春邁步而出,開口起來,“沒有沒有,我等絕對未有看輕之意!既是各位兄台想要比拚一番詩詞,我們接下就是!”
“諸位推舉出的人選是這位‘賽唐寅’,那我們推選出的應戰之人便是‘伯虎兄’了!”
“各位都沒意見吧?”
說話間,他不由看向其他幾人。
我們有意見纔怪!
當下,小郡主洪青、葛浪、趙明心、謝臨舟、宋時安、馮寂、馬援等眾人連連點頭,大家誰不想看一場‘賽唐寅’與‘真唐寅’之間的詩詞較量呢?
真沒想到,進京赴考的路上,竟會有這等精彩的遭遇,這無疑讓有些無聊的眾人,一個個都亢奮起來!
唐寅本人,這時候也有些錯愕與哭笑不得,哥們現在的名頭如此之大了麽?在路上碰見了一群同道中人,竟然拿咱做起了標杆!
文抄公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吧?
另一邊,胖書生,以及那位‘賽唐寅’這時候都有些懵逼起來,以往他們與人‘鬥詩’,對方要麽小心應戰、要麽七個不服八個不憤,雙方互相嘴炮一番,然而,現在麵對的這些人,卻是一個個喜聞樂見的模樣,就好像是期待一場早就寫好劇本的皮影戲一般!
真是一群怪人!
胖書生心中腹誹一句,隨之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便開始吧!”
寒門於學春連忙出聲,“對對對,是該開始了,我等與兄台一般,也有些等不及了呢。”
隨之,他對‘真唐寅’道:“伯虎兄,接下來咱們就看你精彩的表現了!”
說話間,大家紛紛充滿期待的觀摩起來。
另一邊的那群書生,眼見有熱鬧可看,也紛紛湊上前,饒有興致的關註上了。
唐寅搖了搖頭,隨即對身前的‘賽唐寅’道:“兄台,請!”
那人也不客氣,點了點頭,便是開口起來,“而今初春之際,距離清明時節為期不遠,眼下我等正趕上下雨天氣,所以,我便以‘清明雨’為題,做一首詩,兄台聽之!”
說罷,他對著外麵似有減緩的濛濛細雨,斟酌了一番語句,便是吟誦起來——
“陌上輕煙濕客衣,清明細雨落霏微。”
“行人莫問春深淺,一路風煙帶雨歸。”
隨著他的吟誦,不少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首應景的詩詞,不但聽起來句句優美,而且,意境也很是不凡!
田間小路飄蕩著淡淡的水霧,悄無聲息間打濕了遠行之人的衣衫;
清明時節,細雨濛濛,漫天飄灑之間,著實別有一番韻味;
趕路之人,不必去探尋春色的深與淺,濃與淡;
隻伴著一路煙雨,滿目朦朧間,踏上歸途便好!
此詩,由景入情,表達了不貪春色,不問得失,不憂前路的深遠意境!
當真不失為一首佳作!
這時候,不但對麵的胖書生等人洋洋自得,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便是宋時安、馮寂等眾人,都不由點頭稱好,同時,心中也是為唐寅捏了一把汗!
雖說唐寅的詩詞天賦卓絕不已,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做出超高質量的篇章吧?
就剛剛對麵吟誦出的這首言語優美,意境深遠的詩作,想要達到乃至超過,著實有些難度!
原本大家想要看一場‘真唐寅’秒殺‘賽唐寅’的一邊倒之局,結果可別來個‘賽唐寅’掀翻‘真唐寅’的翻車場麵吧?
在大家心中起伏不已之際,‘賽唐寅’對著‘真唐寅’開口起來,“兄台,該你了,讓吾領略一番兄台之風采!”
嘴上說得客套,但語氣之中,卻是有著難以掩飾的自負之感!
唐寅絲毫不慌,微微頷首間,道:“兄台所言詩作,著實渾然天成,令吾佩服不已。”
“接下來,在下也便獻醜一番。”
“詩詞內容,也與兄台相合,其名曰《清明》!”
嘴上如此說著,他心中不由嘀咕,杜牧大佬,借你名篇一用!
當下,唐寅緩步而出,看著外麵的濛濛細雨,吟誦了起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這兩句一出,洋洋自得的胖書生以及‘賽唐寅’等人,頓時神色一窒,不覺細細咂摸起來。
清明時節,細雨紛紛,連綿而落;
趕路的異鄉之人,哀傷愁苦,心神恍惚,便像是丟了魂魄一般。
腦海中浮現出詩句的情境,頓時,一股淡淡的憂傷與愁緒,便是浮上心頭。
胖書生不由嚥了口唾沫,心道,這詩詞的感染力……著實不一般啊,今天這是遇到對手了!
‘賽唐寅’這時候也是臉色變化不已,暗自嘀咕,前兩句寫得如此出彩,後麵詩句當真可跟上這般的節奏和意境麽?別是來個虎頭蛇尾吧?
唐寅的情緒隨著詩句而變化,此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麵色從晦暗轉為明朗,吟誦出三四兩句來,“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兩句一出,大家眼前不由自主便是浮現出一副動態畫麵來:一個失魂落魄的異鄉人,想要借酒澆愁,便是開口問詢一個放牛的小童,對方稚嫩的手指遠遠指向一處開滿杏花的村莊!
胖書生眼睛一亮,忍不住開口起來,“天真牧童加之煙雨杏花,將先前兩句的愁苦衝淡許多,更添一抹盎然生機,當下,我腦海中所想,皆是‘杏花村’了!”
“其景雖盡,然,意不盡也!”
“當真絕妙詩文!”
他目光灼灼看向對方,“敢問閣下尊姓大名,竟是能吟誦出這般愁腸百結,卻又柳暗花明之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