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前。
老者剛剛提及科舉艱難,寒門於學春便毒舌的給對方介紹唐寅這位‘連中四元’的存在,言之,科舉對於這位來說,不過爾爾。
實在紮心了!
老者頓時瞪大眼睛,低撥出聲,“小友,你當真連中四元麽?”
寒門於學春自是不會放過這個讚美其偶像人物的機會,“老丈,我跟您說說!”
“伯虎兄在清河縣縣試之中,奪得縣案首之位,此是‘一元’;”
“伯虎兄在渤海府府試之中,獲得府案首之位,此是‘二元’;”
“伯虎兄在霸昌道院試之中,獲得院案首之位,此是‘三元’;”
“其後,伯虎兄在河東省鄉試之中,又獲得瞭解元之位,此是‘四元’;”
於學春目中崇拜光芒閃動,亢奮道:“而今,我等進京參加會試,乃至殿試,伯虎兄若再獲取‘兩元’,便可完成‘連中六元’的至高目標!”
“屆時,他便是我大乾建國數百年來的科舉第一人!”
唐寅被吹捧得都有些麵熱起來,不由拉了一把對方,“學春兄,差不多得了,且低調之,莫要如此張揚纔好。”
於學春已然過了嘴癮,當即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隨即喝茶潤嗓,等待下一個誇耀機會。
此時間,老者苦笑開口,“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真有天才如斯的人物!”
“連中四元!這是一個連老夫做夢都沒敢去想的成就!”
“與小友你比起來,老夫當真算是不可雕之朽木了!”
老者著實有些被打擊到了,他蹉跎一生,也不過止步於秀才功名罷了,而眼前的少年郎卻是一口氣來個‘連中四元’的逆天之局,差距宛如雲泥之別!
一旁,超級老學長馬援不由上前來,拍了拍對方道:“老弟,你年歲還沒我大呢,怎麽就這般意興闌珊起來?”
“唐解元這般天縱之才,確實沒有多少人能與之比肩,然則,我等平凡普通之人,也可活出精彩!”
“如我一般,年近古稀之齡,仍舊有一顆奮進之心,此番進京趕考,便要拿下會試,其後金鑾殿上麵聖,謀求為國效力之機!”
馬援語重心長道:“老弟,六七十歲正是拚搏進取的年紀,不管是科舉,還是如你一般著書立說,盡力而為便好!”
“隻要黃土沒埋過頭頂,我們便能活出精彩,做出一番不俗之事!”
一番慷慨激昂之言說出,無論是老者,還是唐寅等人,全都燃了起來!
確是如此,不管上了年歲還是年輕力壯,不管此前有多麽頹廢墮落,隻要改變心態,有一顆奮進之心,即便不能完成一番華麗的蛻變,也能活出一番精彩!
葛浪如此、宋時安如此、馮寂同樣亦是如此!
大家交流到位了,也喝好了茶水,便是與老者告辭,繼續踏上進京赴考的旅程。
其後,老者看著漸行漸遠的幾輛馬車,不由感慨出聲,“能遇到這樣一群奮進之人,是吾之福分也!”
當下,他拿出文房四寶,奮筆疾書之下,便是將唐寅此前講述的幾個誌怪故事都記錄了下來!
最後,老者單獨拿出一張紙,在其上鄭重其事寫下一句話來:活出精彩,活出本心,不負此生!
……
唐寅一行乘坐馬車繼續前行,不多時,便徹底出離了河東行省,進入了琅琊行省地界。
初時,大家還在叨唸茶攤老者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各人睏意上湧,便是靠著車棚,昏昏欲睡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唐寅感覺有人在拽他衣袖,不覺睜開眼來,但見俏書生洪青一雙大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他,似乎有事情的樣子。
“怎麽了洪兄?可是有事與我相商?”
唐寅坐直身體,不由開口起來。
小郡主未曾說話,俏臉先有些紅了,“唐郎,先前你也喝了不少茶水吧?就沒想去……方便一番麽?”
唐寅輕咳一聲,道:“時間似乎沒多久吧?我當下還沒有存貨呢。”
小郡主洪青臉頰越發紅暈起來,“我,我先前喝的茶水有些多了,想去一下。”
這位仁兄的道德觀念也太強了吧?不就是放個水麽,至於這麽扭捏?
唐寅心中嘀咕一句,不過隨後想到,當初自己邀請對方去蹲坑,反被罵做不正經,也就釋然開去。
大概,這就是富貴人家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潔癖吧!
心中如此想著,唐寅便是招呼趕車之人停了下來。
“洪兄,車停了,你且去方便吧。”
唐寅當即道。
然而,小郡主洪青卻是霞飛雙頰,囁嚅開口,“你,你也跟我一起下去。”
唐寅嘴角一扯,“洪兄,我沒存貨,下去作甚?”
小郡主輕拍了對方一把,赧然道:“你幫我……幫我把把風。”
這位事兒還真多,去方便還要拉人去把風!
大戶人家的怪癖,咱升鬥小民還真是無法理解!
進而,唐寅不由想到,與自己交換了定情信物的洪婧小姐,該不會也是如此一身毛病吧?
那位小姐看起來落落大方,通情達理,應該不會跟她這位雙生兄長般難伺候纔是!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唐寅無奈之下,隻得跟著對方一起下車而去。
小郡主洪青邁步向著草木深處走去,好一會兒功夫也不見停下來,唐寅不由開口,“洪兄,差不多就可以了吧?這都走出多遠了?”
小郡主迴頭瞅了瞅幾乎不可見的車馬,不由點頭,“那就……這附近吧,你幫我在這裏把風,別讓人過來!”
“還有,你,你也不準偷看!”
唐寅哭笑不得,你一個基佬在此間方便,我有毛病纔去偷看!
當下揮揮手,示意對方別磨嘰,趕緊去。
小郡主洪青隨即深入草叢之中,方便去了。
從小到大,她生活優渥,在這般事情上,還真沒如此窘迫過!
其實,在此之前,齊王便隱晦的與其提過這方麵的擔憂,但小郡主卻是深信,有著唐寅在側,她根本無所畏懼!
另一邊,唐某人為了保持跟死基佬的距離,又特意往遠處走了走。
然而,行走之間,他卻是發現,前方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向這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