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夫子考教完唐寅整本《百家姓》,隨後又被對方拉著教授了整整一本的《千字文》後,這才腳步有些虛浮的離開。
此子,不到十日便背完一本《百家姓》,當真……妖孽!
剛剛又令我教了整篇《千字文》,這是又要一鼓作氣拿下麽?
不說朱夫子心下如何驚駭,此時間,小胖子沈三多轉過頭來,看著又向前提升一排的唐寅,嚥了口唾沫道:“唐兄,你當真此前沒背誦過《百家姓》?不然,速度怎會如此快?”
唐寅淡笑開口,“沈兄,我有沒有背過,難道夫子看不出?”
話是這麽說,不過……十天就背了一本《百家姓》,這速度也太誇張了吧?
其間怕是有些水分。
不說此前將全本都預先背下,估計起碼也是在來學堂前背了大半本的!
正在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念頭的時候,唐寅的手掌已經伸到了麵前。
“什麽?”
小胖子下意識問詢。
唐寅詫異開口,“沈兄,你不會忘了咱們的賭約吧?”
沈三多一怔,隨後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入懷,掏出100文錢,給到了對方。
作為商賈之家,這點錢拿出去,小胖子倒不怎麽心疼,不過,他的心中卻是兀自想著對方有多大水分之事。
唐寅喜滋滋將100文揣到懷裏,隨即瞟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小胖子,不由道:“沈兄,看你模樣,似乎有些不服氣呢?要不,咱們再賭一迴?”
沈三多眨了眨一雙小眼睛,“怕是賭不成了吧?我這本書隻還剩兩成便要背完了。”
唐寅拍了拍手裏嶄新的《千字文》,“這個簡單,我背整本書,沈兄背誦兩成書,我若嬴,沈兄給我200文,我若輸,則給沈兄50文,這差不多就平衡了吧?”
小胖子的肥臉一顫,心道,又來!又給我整‘唐氏平衡法’?
行!既然你自己提出來,那我就跟你賭!
即便你先前有些底子,怕是也擠得差不多了!
我隻背區區兩成,若再要輸給你,那也不要念書了!
想到這裏,沈三多的小胖手跟對方的手掌拍在一處,“成!唐兄,這個賭,我打了!”
接下來,小胖子收起了嬉笑神色,轉迴身去,努力背誦起來。
他要為‘榮譽’而戰!
唐寅則仍舊踐行著卷王理論,按部就班的背書、鍛煉、習字,猶如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一般,穩健的執行起來。
傍晚時分,人字班散學。
唐寅從班裏走出,便看到唐敖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唐廣文在外麵等候。
“祖父大伯,你們先迴吧,我有點事情,且去一會兒。”
老爺子唐敖詫異開口,“何事?”
唐寅輕咳一聲,“那什麽,祖父,我感覺肚腹隱隱作痛,要去如廁蹲上一蹲。”
一旁,唐廣文一臉嫌棄開口,“既是如此,咱們先走吧,這小子如廁還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間,晚了,咱們又等不到迴村的車輛了。”
唐敖搖了搖頭道:“也罷,阿寅,你自行迴家之時,多加小心。”
隨即,唐敖與唐廣文兩人便即離去。
唐寅眼見對方走遠,便開始行動起來。
他並沒去什麽如廁,而是徑直出了三味書屋,轉了幾個圈子,來到一家小吃攤前,用今日打賭賺來的錢,買了一些熟牛肉和茶葉蛋。
唐寅美滋滋吃了一些解饞,隨後將大部分吃食都揣進了懷裏。
接下來,他又在縣城逛了一會兒,這纔出城,踏上了迴家之路。
不消說,又是十裏路的奔行!
經過這些日子的鍛煉,他的體魄有了明顯提升,如此長距離跑下來,再也不像剛開始那般汗透衣襟疲憊不堪了,相反,他感覺運動之後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不已。
迴到唐家,他拉著從田地裏幹活迴來不久的父母,便是進入了屋內。
關好門,唐寅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從懷裏拿出香氣撲鼻的熟牛肉和茶葉蛋,遞了過去。
邱氏連忙開口,“孩子,這麽些好東西,從哪裏來的?”
唐廣德更是臉色嚴肅道:“阿寅,你莫不是在外麵做了什麽不法之事?”
唐寅嘴角一扯,“這都哪跟哪啊!放心吧爹孃,這錢來得正經!”
“是我跟同窗打賭,贏下來的!”
邱氏兀自擔憂道:“打賭贏的?如此做,會不會影響同窗之情?”
唐寅笑嘻嘻開口,“放心吧,越賭,關係越鐵!”
“好了,別問這問那了,趕緊吃吧,你們一天到晚忙碌,身子虧得厲害,該補補了。”
一番話說出,夫婦倆眼圈有些泛紅,他們沒想到,這麽大點的孩子現在便知道反過來迴饋他們了。
唐寅瞥了兩人一眼,“怎麽?這就感動了?大可不必,其實這些都是我吃不了才剩迴來的,不然,我胃口要足夠大,現在它們都要五穀輪迴了!”
這孩子,怎麽形容呢……嗯,有些孝心,但其間摻雜的賤意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