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前三天。
發放考牌,確認資訊,以及分配貢院號房。
考牌上印有考生的姓名、籍貫、學籍等資訊,乃是鄉試時進入貢院的重要憑證,自是馬虎不得,唐寅等一眾考生核對一番,確認無誤後這才簽字開來。
接著,便是分配起了考試時的貢院座位號,乃是通過隨機抽簽的方式進行。
唐寅抽到的是‘天字十六號’,大致判斷,應該是個不錯的位置。
隨後,大家碰頭一番,洪青、於學春、趙明心、葛浪、謝臨舟、唐敖、唐廣文等幾人所抽到的座位號,也都尚可,沒有太好,也沒有太差的。
看起來,這種隨機抽簽決定座位號的方式,較之此前縣試、府試、院試那種臨時確定位置的方式更加公平透明一些,當然,若是真想操作一番,也不是不能做局!
不過,不管怎麽說,如今看來,唐寅等幾人的號房位置,倒是沒有被做局的跡象。
鄉試前一天,主考、副主考公佈!
主考乃是一位吏部主事,其名為‘袁本初’;
副主考則是一位翰林院編修,其名為‘鍾會’;
得知兩位主考的確切訊息,一眾稷下學宮的考生們不由歡欣鼓舞起來,因為,陳教育給他們劃定的‘八位人選’中,便是有這兩位!
押寶押對了!提前解構了對方的喜好、文風等情況,做到知己知彼,大家對此番鄉試的信心自然又增加了不少!
第二天,鄉試的正日子!
唐寅等一眾學子早早拿上被褥吃食等物,出離客棧,向貢院而來。
此前三個月時間裏,這般的模擬不知進行了多少次,所以,現在鄉試正考來臨,大家早就駕輕就熟,就像是吃飯喝水那般平常。
其他學府之人,沒經過係統訓練過的學子,則是不然了,就比如小胖子沈三多,蒙武,以及唐敖、唐廣文幾人,他們便是手忙腳亂,丟三落四,看起來很不專業的樣子。
來到貢院之前,這裏更是熱鬧,有忘記帶被褥的、有忘記帶蠟燭的、更是有人將最為重要的考牌遺落的,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見此一幕,唐寅不由想到了前世的高考,不管老師提前說多少次,每逢考試期間,必有忘帶準考證等物的事情發生,年年熱議年年有,從未斷絕過!
對此,唐寅也隻能說一聲自求多福了,若是運氣好,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但運氣差,來不及取拿,也隻能收拾收拾,為下次鄉試做準備了。
唐寅朝四下觀望之際,忽然感覺人群中有兩道暗戳戳的目光瞅向自己,隨之逆光看了過去,但見,那不是自己的老對頭鮑照又是何人?
年許未見,對方看起來仍舊是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隻是兩人對視的刹那,鮑照彷彿被刺了一下般,連忙移開了目光!
這小子,看起來怎麽像是懼怕我一樣?這一年時間裏,我也沒對他做什麽啊?
唐寅不由心下嘀咕起來。
殊不知,此時間鮑照心下砰砰直跳,他著實有些懼怕唐寅之意,原因則是,此前他得知了一個勁爆訊息,那便是,對方竟是打殘了二世祖馮奎,更甚者,都指揮使馮勝帶領兵馬前去找場子,最後也無功而返開去!
這誰受得了?
馮家的勢力不比鮑家小多少,然而,卻都奈何不得唐寅!
這泥腿子到了臨淄,怎麽變得如此有恃無恐起來?真是晦氣!
鮑照不覺牙疼的想到,相比於打殘馮奎,此前唐寅對他的種種舉動,還算……溫柔的!
剛剛,他與唐寅對視,著實有些心驚膽戰之感,不為別的,他擔心唐寅這個泥腿子莽勁兒上來,把他也給打殘開去,那不是悲催的母親給悲催開門,悲催到家了麽?
唐寅自然不知鮑照豐富的內心戲,此時間他正與洪青等同窗有一搭無一搭的交流著。
人群中,依稀間浮現出陳教育和楚江秋兩人的身影來,他們不知何時到的,此刻正麵帶希冀的注視著唐寅等一眾得意弟子。
二者深知這一屆學生模擬考的耀眼成績,所以,心下已然開始期許,後續鄉試炸裂成績的誕生了!
佈政使葛青鬆日理萬機,但此番也難得的抽出時間來,送葛浪來到了考場。
他望著那個眉宇之間充滿自信的身影,心下不由呢喃,浪兒,你在鄉試這個關口跌倒了多次,這一遭,當無礙了吧?
葛青鬆腦海中隨之浮現出對方此前模擬考的驚豔成績,心中自是安定不少!
唐寅那小家夥,著實是我的福星,若非是他,浪兒怎會重拾自信,達到現在的高度?
然而,另一邊的都指揮使馮勝,卻是麵色陰翳的看著人群中的某個瘦削身影!
唐寅,我兒馮奎被你打殘之後,便一蹶不振,其成績大為下滑,若是此番鄉試出了問題,我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某個角落處,一個威嚴的老者如鬆柏般站立在那裏,其目光柔和的看向人群中的俏書生洪青。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河東土皇帝,齊王洪常荀!
他看著自家寶貝女兒,不由苦笑一聲,這丫頭,扮成假小子,偏偏要去考科舉,都是本王把她慣壞了!
隨之,他麵上露出一抹怪異神色,心中不由嘀咕,若是將來她真的跟了唐寅那小家夥,或許會收斂點吧?
另一處所在,學政顧青川與臨淄書院山長龐吉結伴而來,他們一個是來給弟子趙明心打氣的,另一人則是給鮑照等一眾學府弟子送行的。
龐吉不由開口,“此番鄉試,足有三千之眾生員參加,要爭奪區區一百五十之數的名額,著實慘烈!”
顧青川點了點頭,“河東省有八道十九府,一百五十個名額,平攤到一府還不足八人,想要從中脫穎而出,著實艱難!”
便在此時,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擠了過來,一副老狐狸模樣笑吟吟開口,“龐兄,顧大人,針對此番‘鄉試’,咱們玩點花樣,做個賭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