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咂咂嘴,對身前的俏書生言道:“洪兄,你這靈魂拷問可夠犀利的!不過,這般假設也沒什麽意義吧?方纔那番對答已然結束,反攻倒算何益?”
小郡主當即堵住對方話頭,“你不是寫話本的麽,就當這個‘假設’是個小故事好了!你快些迴應——”
“假如咱們先前沒有那個‘三年之約’,齊王將一名金枝玉葉的‘郡主’婚配給你,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說罷,小郡主目光灼灼看著對方,等待其迴應。
唐寅撓了撓頭,“要當故事講,那還用問麽?自然答應啊!這麽好的事情,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一個窮書生,娶了高高在上的郡主,妥妥的人生逆襲,鹹魚翻身!後麵再來個‘醉打金枝’之類的爆點,這戲劇性多足啊?”
“不過,故事終究是故事,真實情景中可不是這樣的……”
小郡主剛開始還聽得喜笑顏開,津津有味,而到了後麵,她的秀眉不由微微蹙起,“現實怎了麽?現實中娶個郡主,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吧?”
唐寅好笑的看了對方一眼,“洪兄,你家境優渥,乃是上層人士,這般說無可厚非,然則,對於我這般的底層窮書生,境況就不同了!”
“首先來說,這般婚配,嚴重的門不當戶不對,當然,我沒有門戶的偏見,隻是就事論事罷了,別說我現在隻是個窮書生,便是多年後考取功名,踏上仕途,屆時,想要跟郡主婚配,那也是純純的攀高枝之舉!”
“攀高枝的後果,自是我這個下位者,要時刻仰人鼻息!若再遇到個不講理的郡主,我就更慘了,怕是和‘贅婿’的待遇也差不了多少!”
“再者,我若真的與‘郡主’進行婚配,那麽,無異於跟王府牢牢繫結,‘藩王’又是個高危職業,我怕到時候連跳船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裏,唐寅看向麵色變化不已的俏書生,“洪兄,我這般說,當然不是咒齊王如何,隻是我這窮書生內心的一些不成熟想法罷了!我希望王爺他順遂百年,一生無憂!”
聽了對方這番找補,洪青的臉色這纔好了一些,不過隨即還是蹙著秀眉道:“你把和郡主聯姻說得這般不堪,那你跟我妹妹呢?她也和王府有不小關聯,你就不怕了麽?”
唐寅輕咳一聲,“其實也是有些怕的,不過,洪兄與令妹畢竟是王府的遠房親屬,自然跟‘郡主’不可同日而語,即便將來有事發生,我想,以我那時候的能力,也足以度過風浪!”
小郡主微微頷首,隨即目視對方,道:“你能跟我這般掏心掏肺的述說,我很是高興,起碼,你真正將我當成一個交心的朋友,而不隻是流於表麵!”
嘴上這般說著,洪青心下不由嘀咕,還好先前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不然,我與他怕是真的沒有迴旋餘地了!
沒想到,這家夥對我這個‘郡主’,竟是有這般多的看法!
迴頭得好好想想,找機會補救纔是,起碼要消除其心中的隔膜,將來讓他能接受我才行!
唐寅自是不知對方心中這般豐富的想法,他與對方又說了一陣,最後囑咐對方有空幫忙在王府藏書閣找尋‘五福古籍’,隨即,兩人便分別開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唐寅又恢複了平時的節奏。
在‘秋闈講習社’努力汲取陳教育的授課新知,在‘齋舍’積極做課業乃至給葛浪補課,在‘藏書閣’找尋五福古籍。
雖說目前來看,‘敬業福’大概率應該都在‘齊王府藏書閣’,但唐寅為了避免遺漏,仍舊不時會去‘稷下學宮藏書閣’找尋一番。
沒辦法,碰到‘薑子’這麽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穿越者前輩’,唐寅也隻能從‘一根筋’改成‘兩頭堵’了!
他去稷下學宮藏書閣之際,俏書生洪青照常跟隨前往。
而翩翩公子謝臨舟,雖說經過上次的‘橫刀奪愛’事件,萎靡了兩天,但過後仍舊亦步亦趨的跟隨兩人同去藏書閣,就彷彿此前的事件沒發生過一般!
對此,唐寅不得不讚歎,這位謝兄的韌性與毅力,真是強悍如斯!
照這般下去,對方的搞基事業,說不定真有成功的可能!
念頭及此,唐寅不由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那就是——
如果謝臨舟跟洪青這對基佬真的能配對成功,將來,自己也與洪青的妹妹結成連理,那麽,他跟謝臨舟是不是成了‘連襟’?
不對!洪青要是女人的話,那才叫連襟,而洪青是男的,這該怎麽叫?
好傷腦筋!
唐寅隨即也不再想這般燒腦的事情,隨遇而安好了。
這一期間,洪青不僅在稷下學宮幫忙尋找‘五福古籍’,迴到齊王府,也沒有間斷尋找,堪稱兩頭忙活的典範!
轉眼間,一個多月時間便是過去!
某一日,洪青找到唐寅,言之,又找到一本古籍,換做‘敬業福之四三’。
唐寅本想著讓對方將其拿來觀摩,但轉念一想,還有兩本沒有找尋到,看了也是無用,便是告知對方,迴頭找全四本,再一起拿給他便好!
這之後,他便將找五福的事情暫且放下了,因為——
至關重要的‘鄉試’業已臨近!
這一天,陳教育走進‘秋闈講習社’,鄭重其事道:“當下距離‘鄉試’,也僅有三月之期,接下來,將開啟鄉試衝刺訓練,你等都打氣精神來,莫要懈怠!”
聽此言語,唐寅頓時支棱了起來,他最喜歡這種衝刺階段,能酣暢淋漓的狂卷一番,讓其感覺爽利無比!
人生得意須盡卷,莫待無題空對硯!
趙明心戰意高漲,他雖然在對標唐寅的過程中屢屢受挫,然則,卻是越挫越勇,從未真正服輸過!
此番鄉試,吾要好好拚搏一場,待超越唐寅這廝,看於學春那舔狗如何處之!
另一邊,寒門於學春激昂慷慨,心中呐喊,又能跟伯虎兄並肩作戰,共同奮進了,當真期待啊!
葛浪表麵上看起來仍舊是懶懶散散模樣,但其縮在袖口中的雙手,卻是緊緊攥起,一個聲音在其心中呼喝,我葛浪數年來活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這次鄉試,定要一鳴驚人,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小郡主洪青看向猶如打雞血一般的齋舍四人組,不由腹誹,這些人多少都有些毛病吧?那般難熬的鄉試衝刺階段,他們聽了,竟一個比一個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