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氏書坊的夥計拿錢去購買《神鵰俠侶》,這一去便是足足小半天的功夫!
等到對方氣喘籲籲拿著小說歸來,鮑墨手中的擦邊話本早已看完,此時正無聊的翻閱著看過許多次的《長信侯晉升記:嫪毐與趙姬不得不說的三二事》。
“你小子下牛呢?買本書用這許久時間,是不是不打算幹了?”
鮑墨幾乎將手中翻得包漿的《長信侯晉升記:嫪毐與趙姬不得不說的三二事》摔在對方臉上。
夥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掌櫃的,你可是大大錯怪我了!風雅書坊售賣的《神鵰俠侶》實在太過火爆,排隊幾乎要排死人了,我還是機靈得加塞好幾個位置,才先一步買到了手,不然,您怕是還要等上一陣子呢!”
“看你那點出息!”
鮑墨瞪了對方一眼,“別逼逼賴賴了,還不把話本拿來!”
夥計嘴裏含混嘀咕了一句,這才將《神鵰俠侶》遞了過去。
鮑墨將手中翻得包漿的《長信侯晉升記:嫪毐與趙姬不得不說的三二事》放下,翻開話本,觀摩開來。
我倒要看看,這本書到底有什麽,竟是讓如此多人都為之買單。
翻了幾頁的功夫,鮑墨臉上的神色便是有些凝重起來,“這文筆,感覺跟漢唐的幾乎一般無二了,那個死胖子找的代筆之人有水平啊!”
隨即他又翻閱了一陣,不由嘀咕,“這情節故事,有些好看啊!怪不得如此多人都掏銀子購買!”
“此話本,既是延續了武俠風格,又是與《射鵰英雄傳》一脈相承,故事、文筆等方麵幾乎沒有可挑剔之處,難不成,它真是那‘漢唐’所作?”
嘀咕之間,鮑墨不由低頭繼續觀摩了起來。
他這一看便是停不下來了,整個人都被吸引其中,不可自拔,直到……
夥計使勁兒搖動他的身軀,鮑墨這才從故事情節中脫離出來。
“你有病啊?沒事兒搖我幹嘛?我是搖錢樹麽?”
鮑墨瞪著兀自拽著他衣袖使勁搖晃的夥計,嗬斥出聲。
“掌櫃的,我這不是搖醒你嘛,誰讓你方纔像聾了一樣招呼了好幾聲都沒有迴應的?”
夥計不由嘀咕出聲。
鮑墨被打擾了興致,不爽開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這耽誤我看話本。”
“掌櫃的,你還真有閑情逸緻看話本啊!風雅書坊那邊售書越來越火爆了,排隊買話本之人都排到咱們書坊門口了!”
“剛才更有好幾個人罵閑街的,說咱們鮑氏書坊賣的都是假‘漢唐’的書,而風雅書坊賣的纔是真的!”
“如此一來,原本在咱們店鋪的客流,有不少都加入了風雅書坊那邊!”
“您再不想想辦法,怕是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要關門歇業了!”
鮑墨幾乎將手中的《神鵰俠侶》一把砸到對方的嘴上,“不會說話就少說!什麽叫關門歇業!這一條街的書坊都倒閉了也輪不到這裏!”
“對麵不就是出了一本爆火的話本麽?這有什麽呢?想要扭轉局麵還不容易?”
夥計瞟著對方,“那您倒是說個章程出來啊?光罵我有什麽用?”
特麽的,這玩意越來越反骨,要不是還有點用處,老子早把你開了!
心中咒罵一句,鮑墨冷哼一聲道:“聽著!你去準備紙張、油印等一應物事,讓匠人們趕工複刻《神鵰俠侶》,到時候,咱們比對麵少賣些銀兩,打垮他們就是了!”
夥計嘴角一抽,“又是盜版這一套,掌櫃的,你就不怕被找尋麽?”
鮑墨呸了一聲,“什麽盜版不盜版的?誰管這個?此前咱們售賣《射鵰英雄傳》時,可有誰敢來找尋?你這死腦筋!”
夥計不服氣的小聲嘀咕一句,“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上次不還這次還,這次不還下次還。”
“你嗶嗶什麽呢?”
鮑墨瞪起眼睛,幾乎便要將手中的《神鵰俠侶》摔在對方的臉上。
夥計嚇得一縮脖子,說了句‘我去盜版’,便撒丫子而逃了。
瑪德,手下人越來越沒規矩了,迴頭忙完這一波,將他們都開了,再招一群生瓜蛋子進來,少給工錢多讓他們幹活,一個個還都要感恩於我!
心中腹誹一句,鮑墨繼續翻看起《神鵰俠侶》來。
“特麽的,尹誌平這狗賊,竟然做了龍騎士!這性格,嗯,類我!”
……
從這一天起,《神鵰俠侶》的售賣,便爆火起來!
每日裏,來購書者都排出了長長的隊伍,惹得鮑氏書坊等一眾同行都是眼紅不已!
小胖子、於學春、乃至幾個夥計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幾乎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是沒有。
如此,一連數日後,購書大軍終於平穩了一些。
這一天晚間,風雅書坊到了關門時刻,沈三多叫住了打算離開的寒門於學春。
“沈兄,何事喚我?”
“學春兄,你不是要揭不開鍋了麽,我便先給你結算點工錢。”
說話間,沈三多便是將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
於學春入手間感覺沉甸甸的,隨即開啟布包一看,裏麵淨是白花花的散碎銀兩。
“沈兄,你怎麽給瞭如此之多?這怕不是有二十兩了!我也沒幹幾天時間啊?”
沈三多笑眯眯開口,“咱們是同窗嘛,你的工錢自然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個段位。”
這一刻,寒門於學春並沒有第一時間感謝對方,而是想到了推薦自己來此處賺錢的唐寅!
所謂‘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跟著伯虎兄,不但能時時受其教誨與鼓舞,更甚者,每當我缺錢缺糧時,他往往隻是一句簡單言辭,便讓我大大迴血一番!
曾經讓我販賣‘挖金工具’之舉;
乃至此番讓我來書房幫忙的言辭;
都令我收獲頗豐!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此等真摯情誼,沒齒難忘也!
心中湧動著對唐寅的滾滾感激之情,他目視眼前的小胖子,不覺開口,“沈兄,我知道你給我這般高的工錢都是出於伯虎兄的緣由,所以,我所感激者,也唯有伯虎兄一人爾!”
沈三多胖臉一扯,當即道:“學春兄,你嘴巴的毒性如果降低一些,我想,你會更受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