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重新坐在位置上,看著眼前未完成的答卷,不覺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鮑家的老陰比,招數真是又陰又狠又毒辣!
若非哥們兩世為人,肚子裏的存貨多,這下定要撲街了!
這一刻,他在心中將對鮑家的預警等級又上調了一格!
此前,他使出那套‘組合拳’,將鮑家折騰得烏煙瘴氣,致使對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什麽舉動,如此一來,唐寅自是有些鬆懈,然而,今天經曆這一番驚險後,他才驚覺,危險時刻都伴隨左右,隻要有個合適的契機,它便可以置自己於死地!
青雲路上,荊棘叢生,需時刻保持警醒纔可!
慎之!
慎之!
唐寅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這才平複了一下心情,隨即提起筆來,繼續謄抄未完成的答卷。
他是心平氣和了,然而,不少人卻是心浮氣躁起來!
鮑照便是其中一個典型!
明明唐寅鬧出大亂子,與軍士發生了激烈衝突,眼見對方便要倒黴開去,然而,卻不知因為什麽,那名‘軍士’被押走了,而唐寅卻仍舊穩穩的坐在那裏答題!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我家那老登又失手了麽?
這唐寅怎的如此難以拿捏?
不過,隨後他很快便釋然開去,本少本來也沒打算靠著老登的招數取勝,唐寅此番沒有‘自由詩文’的加持,其行文風格更是與主考的喜好大為衝突,晾他這次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除了他之外,另一些先前想著唐寅這個競爭對手趕緊出局的考生們,這時候一個個也都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唐寅到底施展了什麽手段,竟是如此輕易的便解決瞭如此大一個亂子!
另一邊,老爺子唐敖、唐廣文、蒙武、沈三多、於學春、乃至趙明心等人,也都疑惑萬分,想著稍後考完,定要好好詢問一番唐寅,其間到底發生了何等變數!
……
唐寅擔心再出現什麽變故,他運筆如飛,一氣嗬成,幹淨利落的將最後一篇策論文章全都謄抄到答題紙上!
隨即他舉手示意,交卷開去。
看著儒學署官給自己的試卷蓋章,隨即取走之後,他的身心總算完全放鬆下來!
這次的院試,當真一波三折,險象環生,能順利完成開去,真心不容易!
好在,終於都結束了!
所有題目都業已完成,剩下的便等待放榜時刻的到來!
隨之,他心情放鬆的收拾好考籃,邁步來到龍門處,等待湊夠人數,放行開去。
其後,趙明心、於學春、沈三多、蒙武、唐敖、唐廣文等眾人也先後交卷,從貢院走出。
大家相聚在一處,自是第一時間問起唐寅,在貢院內發生衝突之事!
“唐兄,此前在貢院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因何與那‘軍士’產生了爭執,又是如何將這般大的事件消匿於無形的?”
“是啊,大侄子,當時我看那麽大陣仗,以為你肯定要被取消考試資格了,沒想到,你一番操作下來,被押走的是那個軍士,而你卻兀自留下來答題,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
對於大家的問詢,唐寅並沒有隱瞞什麽,直接向眾人述說一番,隻是略去了‘微表情’等一些細節之處,但即便是這樣,大家也都聽得心潮澎湃,起伏不已!
這可是發生在嚴肅的院試現場,稍一個不注意,便要落得取消考試資格的下場,然而,唐寅據理力爭之下,竟是能將考場的‘軍士’壓製開去,著實令人驚歎!
院試落幕開來,大家考得好與壞,都暫且將其拋之腦後,接下來到放榜還有三天功夫,眾人自是要好好的放鬆了一番。
唐寅上次府試因為‘臭號’的原因,考完後一直都窩在客棧恢複元氣,沒跟大夥一同在渤海府好好逛逛,而今這次院試之後,總算可以彌補這個遺憾了。
……
貢院‘內簾區’所在。
眾多桌案上擺放著此次院試的數千份兒試卷,一個個儒學署官站立其間,正準備進行評閱。
前方,主考顧青川衝身前兩名氣度不凡之人抱拳開口,“龐兄,楚兄,有勞二位幫我把關,審核一番考卷。”
此番他從河東省前來渤海府擔任主考,自是帶了一班人馬,其中,臨淄書院山長龐吉、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二人,便是他的左膀右臂,此番評閱試卷,兩位山長便是他的副手。
另外,他帶來兩個河東省高等學府的山長,也是存了這次院試若有什麽好苗子,便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
院試之後,莘莘學子便要選擇讀書之所,屆時,縣學、府學、乃至省城學府,都要展開搶人大戰,近水樓台這般好事兒,自是要緊著自己好友來。
臨淄書院山長龐吉,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二人當即拱手行禮,口稱定當全力以赴雲雲。
主考顧青川隨即麵向一眾儒學署官,大聲道:“四個月前,便是在這渤海府之中,府試判卷有人徇私舞弊被嚴懲開去!”
“我不希望此等惡劣事情發生在我等之間!”
“諸君,共勉之!”
眾人被敲打一番,姿態紛紛放低開來,隨即小心翼翼的評卷開去。
雖說各人都有自己的評卷風格,但其中一些準則都是共通的,那便是——
八股文破題是否精準,結構是否完整;
試帖詩是否合韻,內涵與境界是否到位;
策論是否鞭辟入裏,是否具有實際可操作性;
另外,筆墨是否工整、有無注意‘避諱’問題、乃至有無錯字漏字等等;
基於以上準則,一眾儒學署官便是謹慎的評閱起來。
好的留下,差勁兒的直接落卷。
接著,儒學署官將他們精挑細選出的試卷抱呈於兩位山長。
龐吉與楚江秋兩者,再經過二輪淘汰遴選,將過審的卷子最後呈送給主考顧青川。
如此一番操作後,主考麵前的長桌上便擺起厚厚的兩摞試卷。
顧青川抬眼看去,目光中不由流露出絲絲異色。
但見,臨淄書院山長龐吉所呈一摞試卷,最上方者乃是‘清河縣趙明心’;
另一邊,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所呈的試卷,位於最上方之人,赫然是‘清河縣唐寅’!